那 几 位 哈 萨 克 姑 娘
打马过草原，蓝天白云艳阳高照
马踏小碎步，行走场区大道上
心情亦象大草原一样
辽阔高远宁静而又温馨
对面，走过来一位哈萨克姑娘
两马相交，我突然挨了一鞭子
不轻不重，还真有点儿痛
还有一次，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马猛然一蹿，差点把我掀下座骑
猛回头，只看到一张张
陌生而又顽皮的笑脸
一只只依旧在挥舞着的马鞭
只可惜已经＂鞭长莫及”……
这些在马背长大的姑娘们
这些在＂姑娘追＂（注1）中
大发雌威的少女们
却原来是用鞭子和男人们
打情骂俏的！

还有一次，在那年草原集市上
我刚拴好马，几个哈萨克姑娘
虎视眈眈。其中，一个
牛高马大的女汉子，向我招招手
说＂买格来买格来＂（注2）
我怯生生地走过去，她突然
拉开了架势，说＂会摔跤吗
来，摔摔玩玩＂（注3），我暗吃一惊
赶忙说＂不会摔！不摔不摔＂
并对她翘起了大姆指
不无讨好地说＂你是这个！
巴图尔（注4），女中豪杰＂
她却对我竖起了小母指说
＂你是小小、小小的小弟弟
还没有长出胡子！今儿
姐姐我要欺负欺负你”……
我顺手打了一下
她伸过来的手掌
她却顺势抓住我的双肩
使大力气，连拖带拽
上扭下绊，力图把我摔倒……
幸而，一位年长者
过来，拉走了她，
说＂你把知青弟弟吓坏了
看他脸蛋儿红得象玖瑰花一样了＂
随即，传来一阵哄笑……

还有一回，在牧业大队队部，
我受到一位姑娘猛烈的撞击
好大的劲儿，撞得我一个趔趄
一回头，那位姑娘
却对我挤眉弄眼作鬼脸
还伸出舌头，摇晃着脑袋
我只是下意识地对她
扬了扬手中的马鞭
她却一个箭步冲到面前
几乎把头伸到了我怀里
羊顶架似地边拱边说
＂你打给你打！你打呀＂
不时又侧过脸蛋儿
露出一个顽皮的微笑……
我完全被震住了，连连倒退
她却步步紧逼，一个劲儿地
说＂你打给你打你打呀＂……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掺杂着几句不雅的谐谑！

转瞬间，半个多世纪飞逝而过
我的＂知青生涯＂一片模糊
但对那几个哈萨克姑娘却是
＂过目不忘愈益清晰＂
她们的豪爽大方能歌善舞
            野性十足百无禁忌……
为我等大男人们所不及
日子久了，会和她们混得很熟
甚至发生一些故事，更有可能
什么也不是，如过眼烟云
但在她们的挑逗撩拨和再教育下
我一个舞文弄墨的文弱书生
肯定能成长为另外一种男人！

注1：姑娘追：风行于哈萨克族牧民生活中的一种马上游戏。活动分为上下两段。在游戏的上半程中，一对对男女牧民，并马而行。男方可对女方任意挑逗戏弄，女方只能听之任之。在游戏的下半程中，女方开始追打男方。男方只能或逃或躲闪，不能反抗，也不能一个劲儿地抱头鼠窜。应与女方若即若离，这样玩起来，才有意思。女方若真心喜欢男方，只是虚晃几鞭。反之则反。
注2：买格来。哈语，＂过来＂的意思。
注3：＂摔跤”是哈萨克牧民所喜欢的一种体育竞技活动，专属于男性。但许多哈萨克姑娘小时候都有和男孩子摔跤玩的经历。可以说是＂略通跤术＂。在男女嬉戏中，尤其是对汉族小伙儿，常施展跤术。令对方叫苦不迭。
注4：巴图尔。哈萨克语，＂英雄”的意思。

        写于二0二三年二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