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评

词题中的“夏末夜雨晓晴”，是人们司空见惯的天气现象。而“夏末”正处于炎热的“三伏天”。“夜雨”“晓晴”之际，暑热暂时退避，空气一时清爽，是难得的清凉瞬间。作者陈述此种天气现象，于其后添加一“寄”字，题作“夏末夜雨晓晴寄”。虽“寄”字可视为衍文，然试图“寄意”于词中之意图甚明。

那么，词中所寄之意为何呢？

词分上下两片。上片起句“雨过山青色，风来半日凉”，二句似对非对。出句状雨过山青之景，为实写所见之色彩；对句言风送凉爽之感，为实写与心期交融：送凉是实感，半日之凉则是对夏日难遇美事的期待。接下来，作者并没有沿着半日之凉行笔，准备过片二句突转：“阴晴一霎掠心窗，明朝便清商。”不着眼于“凉”这种感觉去写，而是借“风雨”联想到同为天气现象的“阴晴”，以扣紧词题中关键词“夜雨晓晴”。如古人所云“甚霎儿晴，霎儿雨，霎儿风”，正是夏日晴雨变幻之速，作者便将此种现象凝聚成“阴晴一霎”之语。而“掠心窗”，犹言掠过心头，实际是指雨过天晴引发作者内心的悸动，但下句并没有沿着一般思路，就“阴晴”生发开来，而是扣住“一霎”，接以“明朝便清商”。清商即秋风，如晋潘岳《悼亡诗》：“清商应秋至，溽暑随节阑。”“阴晴一霎掠心窗”，即由风雨之实虚化，“明朝便清商”使用虚笔，直写季节即将交替之事实。

陆机有云：“遵四时以叹逝，瞻万物而思纷。悲落叶于劲秋，喜柔条于芳春。”季节变化，叶落草长，物感于心，往往引发诗人的诸般情绪。此词上片从夏末“雨过”“风来”的天气阴晴变化，联想秋风将至，似有无限感慨，暂时引而未发。此既已由实入虚，下片继续从虚处生发，然并未纠缠于对季节交替之感慨，词意迷离跳宕，似有不可解之处。

过拍前两句“若未初阳晞露，疑梦飞涛水瀑”，上句系“朝露待日晞”的“进行时”，句前缀以“若未”二字，则未审其义云何？“疑梦”云云，系由上片风雨阴晴引发的联想或幻觉，此句句意亦难明。煞尾“摐摐沉寂少年心，风雨了无痕”，当为“卒章显志”。李贺诗云“少年心事当拏云”，自是意气风发，壮志凌霄，然此词于“少年心”之前冠以“摐摐沉寂”四字，其意转向消沉，大有“屏除丝竹入中年”之意存焉。末句“风雨了无痕”，本自苏轼“也无风雨也无晴”“事如春梦了无痕”之句，虽是习语，但同样表达出往事不用挂怀之意，且“风雨”二字，呼应本词开头二句之“雨过”“风来”，亦颇见用字的匠心。惟此数句，过于跳转，意脉有所不畅而已。

✦特邀点评：莫真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