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唤

            王     晖

深秋的夜晚
记起了父亲临终前的呼唤
“儿啊！你在吗？”
我立即应道“爸，在这呢！”
父亲才安然地合上了双眼
任由我千百遍的呼喊
捶胸顿足他也不管
......

那一天
我又一次把四伢子
摔倒在粪坑里
接到状词时
父亲手里握着驾牛的梨木鞭杆
他唤我到身边
并不听那些振振说辞
几下子抽得我生疼生疼哭爹喊娘
于是，我摸着火辣辣的屁股
一哧溜躲进了西边的林子
决计要与这个铁石心肠的男人较量一番


傍晚
父亲拖着沉重的步子
来到林子边声嘶力竭
一遍又一遍呼喊“儿啊！快回吧！别饿坏了肚子。”
我躲在那棵斑驳的老松下一声不吭，泪眼汪汪


夜色正一点一点地渗透
黑暗如墨汁在天幕上蔓延
父亲每喊一声，夜色就被推开，推远一点点
喊声一停，夜色又聚集围拢了过来


父亲喊我的声音
在林子里东奔西窜
又在风中如波纹般荡漾开来
“儿啊！快岀来，小心野猪咬着了！”


此刻，我浑身发颤
极不情愿地应答了一声:“在这呢……”
父亲奔过来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不肯放开
这时，夜色终于明亮了一些
而父亲的呼唤声
却久久地久久地在脑海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