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楼的老墙，白熠熠地放光
月亮隐在很深的云海中
我慢手拧开时常呻吟的门
放不出一粒
如水滴落的呼吸
鼾声仍在等待被击穿

我步于走廊暗色的灯雾中
恍然嗅到水汽
自此慢脚攀上顶层的楼梯
月色拔丝一样斜入
我平静地
一点点拨动午夜滚得更慢的时钟
扣开只有十二点开锁的铁门

在入梦吗？还是失神游行
这座建筑的楼顶
长着他们的念头
我采起一小片漆绿的苔藓
累日积习的鼻炎使我
过于敏感地分辨
它属于藻类的慵懒

我顺着沿路的楼梯间顶上爬
在那里发现了蝙蝠洞穴
它们是此处住户的哑孩子
入夜就生翅变成翼手目
白天我们打过照面的几次
散给他我称的小金橘
他合动的唇齿没有声音传出
但带着问候的笑意
笑的时候很淡
有木质入春时的味道
没再等他回家
我在洞口边放了些晒干的金银花
让他润喉用

我想起女人们忘记收掉的衣物
于是坐在下面吹了几声我不擅长的口哨
和偷布的风打些议量
我想音调有些偏低
一只手绢在那之后飞走了
上面绣着蝴蝶

我觉得沮丧
屋顶更冻人了
你知道吗
寒冷是一种雨点
和夜色一同下降
这时十二点半过三分
雨点落得正沉
瓢泼的冷
从脑门一直灌到脚底板

猫上来了
不是我的猫
我试着友好地相处
邀他到围栏边一起数路灯
马路笔直得有刻度似的
各种各样的车
在上面孤独地画线
从八个路灯的位置
画到二十五个路灯
所以这条线长十七个路灯
猫太聪明了
加减运算过于简单
我想跟他讨论讨论点别的东西
你知道
关于猫是液体还是固体这类问题
我猜测这个问题局限于宏观
应当用一些量子力学考虑

猫有些困了
我抱着他下楼
风多大啊
如果他被吹洒该怎么办

走廊的灯泡灭了
我叫不亮
楼梯变得好长
就这样走啊走
走到我和怀里的猫一起睡着

早上醒来的时候
清晨夹着潮湿的水汽
房间不冷的样子
怀里哪有什么猫
做了个梦啊
我下床推开蒙雾的窗页
看到楼下的草丛上
停了一只手绢
上面绣着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