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漠华烈士的初心

 

（潘漠华烈士幼年时曾掉进门前的井中，多亏长工火吒施救才得以活命。20岁时他得知了火吒一家的困境，决定要为这些善良的劳动人民找一条“新路”。文中的“恺尧”是潘漠华烈士的小名。）

 

“初升的太阳照在九间房，

 

照在它的黑瓦白墙、挑山气窗，

 

照着那口依然在呼唤的老井，

 

和那被岁月泡软的含泪土壤。

 

百年前，从黝黑大门里曾走出

 

一个蹒跚学步的小小身影。

 

他对世界上的纷争还不知晓。

 

只对井台上的蝴蝶迷恋非常。

 

这美丽的花纹就像母亲的微笑，

 

又像朵会跳舞的花儿在怒放。

 

他颠着脚丫走来，伸手去抓。

 

狡猾的蝴蝶早就张开了翅膀。

 

小孩消失了，井水焦急地叫嚷，

 

一个叫‘火吒’的长工奔来，

 

扯住水面上的红头绳，用力拽

 

就像在给家里的牛犊接生，

 

就像在池塘边替哥哥拉网。

 

鲜活的生命逐渐离开水面，

 

他嘘口气，抬眼望望湿漉漉的太阳。

 

从此，孩子心中便多了尊神。

 

不同于爸爸的严厉，母亲的慈祥，

 

那个救了他命的‘火吒’呀，

 

从头到脚都散发着金色的佛光！

 

李天王的儿子有金吒木吒，

 

‘火吒’也一定名列其中，

 

和那个八臂膀的哪吒一样高强！

 

上学时孩子读到了三皇五帝，

 

还有孙中山的广州，黎元洪的武昌。

 

他们的事迹惊天动地，

 

他们的名字万古流芳。

 

但他总用‘火吒’的脸庞，

 

代替了伟人们的光辉形象。

 

多好呀，那黝黑的肤色配着冕旒，

 

多棒呀，那粗壮的肩膀衬起冠裳。

 

没有任何不妥，好像火长工穿梭

 

到不同时代，一会儿遍尝五谷杂粮，

 

一会儿挥锄治理黄河长江。

 

文雅时到伦敦街头演演讲，

 

勇敢时到黄鹤楼头打打枪。

 

他就是那么居功至伟又谦逊非常，

 

所以才甘心在小小乡间，用

 

一身麻衣破袄隐蔽了本来模样。

 

孩子长大了，20岁时终于‘学以致用’，

 

以赈灾志愿者的身份考察家乡。

 

风雪掩埋了牛头山的石径，

 

悲哀掩埋了牛头山的村庄。

 

刘长卿笔下的柴门还有犬吠，

 

这儿的茅屋里只有哭泣声响。

 

地主收走了今年的地租，而那

 

几乎是全家人活命的口粮！！

 

那位蓬头垢面的主人，正在为

 

拿不出一碗热水待客而凄惶。

 

他的热情令自己更加窘迫，

 

一双松树皮般的大手无处安放。

 

他不正是‘火吒’吗？昔日的偶像！

 

伊为何那样苍老，那样迷茫？

 

比当年落水的孩子还无助，

 

比丢了牛的牧童还要惆怅！

 

每说一句话都要思虑半晌，

 

仿佛字字都如火花般滚烫。

 

‘妻儿真是累人啊，可要

 

没有了妻儿，这日子更无法想！’

 

火吒的抱怨重锤般砸在心上，

 

让恺尧明白了这世界的真相——

 

好人不会有好报，努力常是梦一场。

 

他沉思着，回去时一路踏着朝阳。

 

看到黑暗在光明前瑟缩的样子，

 

他朗声大笑，似乎找到了前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