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剧精神

○一、幻想主义之例证
假如拥有尾巴
人类将会获得一种
新的启蒙​。
美的观念将会更新
​并基于人类形体上的种种
革命性创举
转化为新的礼俗、新的道德
​新的义务。
​人类官能的部分
将向尾部转移
这些年被人忽视的
尾椎骨上凸起的骨刺
（锐利又顿挫）
​将会刺破皮肤、流出血液
而后​雨后春笋般地
​萌芽。
（​发出吱呀吱呀
​破烂风箱般的哀嚎。）
年轻人们偏偏
不管不顾
他们指认说——
这就是美。
这痛苦的哀嚎
乃是因美的降生
爆发的欢乐的哄笑。
无表情的假面
背地里哽咽着
母亲般震颤。
​
​○二​、公众庸俗之例证
​人们常说
假如时常感到无聊
便是神经衰弱之表象
假如头晕目眩
即是热病之表象……
如此这般不一而足
世人如此定义。
世人如此断言。
定义之法
（或为经验主义之怪谈）
若有丁点出格
便会受人怒目
不动明王宝相庄严
甲烷猴子口涎狂滴
黑黄大口牙尖嘴利
不得已张口结舌
处处仰人鼻息。
——我投降。我投降——
一无所有放弃抵抗
人之正确即为我之正确
（甲烷猴子得意洋洋
左扭右扭跳起舞来）
​
​○三、是非意象之例证
人类原始的先祖
跋涉在荒莽的土地上
怀着原始的恐惧
咬牙突破荆棘的围墙
来到这莽原
以为周围空无一人
没想到下条道路的中央
早有一人在等待。
一个女人手执着天平
立在泥泞湿润的土地上。
她睁开眼对着这些面面相觑的人们说
——正直的人们
往左走
而落魄的人
心怀野心与恶欲的人
你们要往右去。
​
○四、假设理论之例证
臭烘烘的耶稣
赤身裸体瘦骨嶙峋
受人围观尊严丧尽
看守他的士兵
也因为他
身上的异味
而理他远远的。
挑粪的农夫恰好路过
（叹息不已……
……叹息不已……）
啊，啊！
好小伙子！耶和华之子：
——我从他人处
听说过你的美德
瞻仰过你的容颜
在你极盛之时
仰慕你的圣德
而今你为何落魄
​为何吊在树上
而非如布告一般
被人钉死在
木十字架？
耶稣摇头晃脑苦笑不已
他们啊——
那帮突发奇想的恶徒
临时改变主意
要将我混入
砌墙的垩土里
铺在地下
为那些我曾反对的
高高在上的人们
奠基。
耶稣遥指刚刚砌好的城墙
呜呼哀哉
一命归西完事休矣！
（痛哭！痛哭！）
​
​○五、咬牙切齿之例证
让我忏悔我的罪孽
再去死！
让我在这本书的每一页
都吐上唾沫
再去死！
此乃高贵自觉！
此乃贵族义务！
此乃​人之通路！
​指责我的人们
​都不配！
​否认我美德的人们
​我赐予你们解脱。
​接下来
​你们就看我出丑
笑吧！笑吧！
​可是
​这不是我的浅薄
​而是你们的浅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