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时候

凌代坤

小的时候
月亮没有那么浑浊
星光也不像
家庭作业本那般潦草
杂乱无章
小的时候
没有乡愁
那时故乡
还没有诞生
没有他乡
何来故里

小的时候
斑蝥草是甜的
毛毛针里
藏着的春天
只有我们
才能找到
小的时候
我们管野草莓
叫梦梦子
那比野草莓
还要鲜艳欲滴
光滑的蛇梦梦
没有人敢去碰
因为亚当夏娃
还没有到
偷吃禁果的年龄

小的时候
外婆总唤
我的妈妈
大姑娘
我总也不明白
为什么
有了五个孩子的母亲
也有那么个称谓
长大了才知道
妈妈是外婆的大女儿
即使老了
她仍然是外婆的
大姑娘

小的时候
在母亲的老家
划船摆渡
在河湾里
学狗刨式游泳
外公站在岸边
大声叫喊
头埋在水里
脚用力打
那一年，算命先生
说我要防水
正是那一年
小学二年级暑假
我在乡下
学会了游泳

夏夜
我们在河堤的
大埂上纳凉
听外公呱古今
孙乌溜子和卞正环的故事
颇有点像无为版的阿凡提
记得，那一夜
天空的星星
那么密那么稠
仿佛它们也是
头挨着头
聚精会神的
听外公讲故事
直到和我们一起
迷迷糊糊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