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
山是卧着的
卧着的是山的美人

像梦中恒久的新娘
山顶的薄雪
是圣洁的头纱
寒冬的晨雾
为她披上
最美的霓裳
缥缥渺渺
将婀娜的胴体隐藏
修长玉腿
成就连绵的屏障
延伸远去
绕无边雪松一旁

看：
白茫下不老的雪莲
是眼边的泪痣
流岚中千岁的古泉
是动人的秋波
峭壁上待哺的雏鹰
是永恒的目光

在注视远方

    路
你为什么笑？
曲折又泥泞的弯道
是微微上扬的嘴角

将满地参差的石子
排列成蛀虫的牙齿
你是否爱吃糖的小孩？

这些石子啊——
他们是调皮的精灵
总爱与驱车前行的
人们游戏
爱将他们冒着黑烟的
    崭新的汽车颠簸
爱将他们手里紧紧抓着的
    珠宝的麻袋震脱
爱将他们身披的
    昂贵的制服污浊
再惹得他们的狠狠咒骂：
“这是什么破路
这可恶的石子”
他们并不知道
可我是知道的啊
这些调皮的精灵
——只是在游戏

一路向上
泥泞的路
会记录你的足迹

   寺
它的户庭已经倾圮
它的佛塑已经暗淡
雪将一切都吞没
雪将一切都销蚀
没人知道它是何时出现的
但山顶的岩告诉我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

也许在释迦牟尼的年代
它凭空而起
也许在玄奘西行的那天
它从天而降

但那副红桃木的小匾额
一定是某位菩萨的亲笔

它诠释着天与地的关联

    僧
化缘而来的素斋
予不了满面红光
的吉相
形销骨立的支干
撑不起锦绣袈裟
的奢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