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伯又去敬老院了
母亲仰头把衣服钩挂在鱼网上
一边说

阿伯家住在我家后街
我们在散步时第一次碰面，他停住拐杖
问我是谁家的女儿，并说
他认识我的淑光和淑跃两位舅舅
我对他的敬重多许多

有一阵子，他每天散步经过我家厨窗
往里张望，眼睛若有所思
不说一句话，只是严肃地点头应答
母亲说，他刚从敬老院回来
一进家门就哀求家人
——再不要去敬老院

我望出去
他拖着老态的身影踱着
个子有一米八，身板魁梧
八十上下，双腿不利索
听说他脾气特别大
有不少钱，都自己掖着

有一次，伯母站屋檐下同母亲聊天
抱怨他常常无端骂人，乱摔东西
家人商量雇保姆
他坚决不同意

阿伯的房子不算小，又有家人帮衬
在墟市上每天都有海鲜吃
去敬老院哪比得上在自己的舒服啊
母亲坐在门口，望着缩小的衣服影子
我们聊天话题转到树上的鸟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