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池三日 ——中国首届乡村诗歌节花絮
作者:朱启 2023年09月08日 1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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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漠相逢
张联,对我来说,正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因为我从未到过宁夏,也并不是热衷诗歌。机缘还在于5年前在北京认识的一位西班牙籍华裔作家张琴女士,她介绍我来到了这片广袤而苍凉的大西北土地。
2020年11月13日凌晨,宁夏盐池火车站的天空还是黑黑的,旷野的马路上同样也是黑的,因为根本就没安路灯。张联携带一位诗社的志愿者好友洋洋,在车站出口接上我,并驱车赶往市区。
最初的印象中,张联并不是十分高大雄伟,但却有着草原上男人年那特有的宽厚,深深地踩在这片在今年庄稼绝收甚至连树都不长,却又散溢着些许盐碱味道的戈壁滩上。对他的了解,我是通过网页上他那被誉为“中国草根诗歌部落的发起者”的一首首诗章:
“日落村间后/寂静幽长/醒着的两面墙/相对着/一个醒着的场/闲人走过来/提着一袋暮色和牲口/一串足音在响/墙头上擎着一轮黄月亮/和几面树冠青幽幽的寂长/在淡蓝的天空下/闲人走过来/寂静幽长/醒着的两面墙和一个场。”——《傍晚1998/01/14》
“冬日里/窗外下着小雪在暮色里/户内我围着炉火烤芋/和家人一起/电视里/正演着《费家有女》/偶尔出去小解/看着满院的雪/想着静静独居/羊儿要填草/不觉已在冬日里/围着炉火烤芋/就上几口闲情异趣/静静独居。”——《傍晚1997/11/15》
“我在自家院落里/移动着檐下缸内的雷声/在山水欲来风满村里/水就从天上来了/在院中跳动/屋檐上瞬间一片轰鸣/水从天上来/溜出院门口/我走向村外/看着这翻腾喧嚣的雨/这个七月十八日的下午/一条浊龙正从村间走过/这里西天里涌动着退却的云/在村外的火山之上/俯视这战后空明的村庄/长久的聆听浊龙的轰响。”——《清晨146(1997/07/19)》
“在这秋后的季节里/暖暖的秋阳/照在白色的场上/在一片柔和的光里宁静着/所有平顶房屋的舍旁/都依着一个秋草垛/院里的几株杏树/在另一旁/正无声地掉着几色的叶片/几对麻雀飞来/落在秋草垛上/几对鸽儿飞来/也落在秋草垛上。”——《清晨148(1997/10/16)》
“我又挟着灵魂/回到静地/查看着古老的窑洞/我童年里的一些破铜烂铁/它们仍放置得整整齐齐/是谁淘尽了/多年已淹没的沉沙/让时光重新透进亮来/这样一些宝贝/它们复活着而静默/我走动着/触目而惊心。”——《静地40(2007/04/13)》
“其实我需要永远的爱/不是伤害/我那心中巨大的悲情/一次又一次/高过了所有的天空/我自身在巨大的孤独中/沉静……”——《静地62(2006/09/21)》。
诗人抑止了现实生活中的磨难,伸张他那叱咤风云的翅膀,在高阔的大漠戈壁蓝天上飞翔。从《傍晚》、《清晨》到《静地》,他驰中外、怀古今,跨越了上下五千年甚或更久更远的人类文明史。
大约20分钟左右的车程,张联把我安置在县城东南边一所“君御花园”商务酒店下榻,紧接就告辞前去接应并安置其他的诗会来宾了。
二、古堡惊魂
相传很久以前,今天的盐池与定边交界的地方,有—条很长的川地。川里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水湖,就像天上的星星。其中有个水湖特别大,湖水清清,湖岸野草茂密。在—个冬日的中午,住在水湖附近的百姓突然发现湖边的草丛中有一匹高头骏马。大伙纷纷围拢上去观看,原来是—匹色彩斑斓、扬鬃翘尾的花马。当人们靠近它的时候,就—纵身跳进湖里,湖面的冰层裂开,湖水“哗哗”地翻着水浪。花马跃入湖水后,水浪立刻平静,湖面又结上了白花花的冰层。村民们定睛再看,冰层却成为白花花的晶盐。此后千百年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为了纪念那匹舍身为民的花马,人们便把这个盐湖命名为“花马池”。而在池边修筑的城,就叫做盐池城了。
其实呐,盐池县地处陕、甘、宁、蒙四省交界地带,方圆近千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分布着大小20余个天然盐湖。县府驻扎花马池镇,县境由东南至西北为广阔的干草原和荒漠草原,以盛产“咸盐、皮毛、甜甘草”著称,驰名中外的宁夏滩羊就是盐池主要经济来源。古代的盐池地处祖国的北方边陲,战略地位尤为重要,历代王朝为巩固边防,在这里修筑了多条长城。其中隋、明二朝修筑的四条长城总长度为250余公里,宁夏长城博物馆也叫“长城关”因之设在盐池县城的东北端隋、明长城断壁残垣之上,其实也就与我们居住的宾馆相隔一路之遥。
在宾馆休息不大一阵子,我就会见了提早两天到临布置会场的张琴女士,她头戴一顶口袋型瓜皮帽,身着不新不旧松垮外衣,肩披一条暗红不艳的长围巾,活脱脱一幅西班牙女郎模样。我知道她年轻时是一名成都市报社记者,30多岁匹马单枪闯广州,40岁打拼去往西班牙,后来邂逅了著名华裔好莱坞摄像师米格尔·张并结为夫妇,从而成为一位声名显赫的西班牙籍华裔女诗人、作家。
趁着其他与会诗人未到的时机,我们结伴前往就像个古堡一样的宁夏长城博物馆饱饱游览了一番。不过,却遭遇了过后好一阵子都感觉惊魂未定的事情。那是在长城博物馆的参观游览过程中,我们被精妙绝伦的大漠传说和琳琅满目的艳丽挂图吸引,流连驻足,难以离开。突然听到了震耳欲聋的警报声,并夹杂着广播音:“博物馆突发火灾,请大家赶紧撤离!”
晴天霹雳,真是让人无所适从。可巧,电灯骤然间熄灭,整个博物馆漆黑一团。凭借手机屏幕的微光,我正待四处寻觅“紧急出口”,却见张琴安若磐石般在那里拨打电话,事后她解释说:“我第一个反应是给张联打电话,报告我们现在的处境。一位西班牙华裔诗人,一位旅美作家,要是我们被烧成了灰,就是一条世界触目的大新闻。”天哪,真是心大胜过太平洋啊!
“快,逃命!”我一把拽过她,急匆匆迈下楼梯,沿着墙壁下方荧光粉示意下的“出口”箭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飞奔,但一连经过两个“紧急出口”,却都是铁将军把门——严丝合缝。“真他妈混蛋,顺来路返回!”哪顾上分辨,我拽住张琴下到底层,又攀上石梯……张琴毕竟是经多见广,边跑边高叫起来:“里边有人哪——”
终于见到了一丝亮光,真是“天不灭操”呀!那是博物馆一层的北小门口,一位衣冠端庄的女服务员正站在那里。张琴喊叫求援,我只顾拉她飞奔。服务员不紧不慢把我们导引出门,才见到有两位男生正在地上点燃着一堆纸箱外壳,烟雾缭绕,刺鼻辣味。
“你们搞啥名堂?”
“警报演练呀,不是早通知过嘛。”
荒唐,都通知鬼啦!
虚惊一场,倒也没能影响我们的游览兴致,在千年古长城的残垣断壁间拍照留念后,就走向市区,美美吃上一通誉满华夏的宁夏滩羊手抓肉,再加两碗纯正地道的羊杂汤!
三、乡村诗脸(1):张联与张琴
14日进入会议的正式议程,一大早几张中国乡村诗歌的脸就汇聚一堂了。现将他们分别介绍一下:
首先说两位诗歌节的发起人,张联和张琴。
张联,宁夏盐池人,1967年出生.中国作协会员.当代原生态自然主义诗人,作家,评论家,二十世纪末“乡村诗”出现与成熟期的推动者,“中国草根诗歌部落”的发起者。作品发表在国内多家大型文学刊物,及国外日本《蓝》刊,作品入编《中国新诗百年大典》《中国诗典》《中国当代诗库》《中国前沿诗歌聚焦》《中国诗歌年选》等,著有诗集《傍晚集》《清晨集》《静地集》《张联诗精选》《张联诗歌译本选读》等10部,作品译为日,英等国外文字,担任《中国乡村诗选编》主编,吴忠市作协第一副主席,盐池县作协主席等职。
张联出生在盐池县王乐井乡一个只有200口人叫“小阳沟”的村子里,他从小时就喜爱读书、写诗,因为家庭生活窘迫,甚至连纸笔都买不起,他就裁用信笺、帐本和报刊的边角来抄录书中的精彩语句和写下自己的只言片想。等到成年后,他为了一家四口衣食,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劳动之余他坚持诗歌写作,如复一日固执地占据和守护着家人、土地和诗歌。
2000年,张联挑选自己的96首描写傍晚的诗歌,自费出版了他的第一本诗集《傍晚集》,从此一发而不可收。8年后张联正式成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著名诗歌评论家徐敬亚的推荐理由是:“读着张联的诗,使我再次感到了诗歌生生不灭的原生性。”
张联说:“我写诗的主题是梦回故乡。我经常在梦境中坐在村子里头,聆听着村中唱着丰收的歌。” 他还说:“一个农民从事诗歌写作,当个诗人或诗作者,也固然好。可这是一次危险的旅行,冥顽的思想,在生活中是不协调的,甚至是古怪的,不可思议的。”尽管如此,张联仍然以诗人的命运认真的活着。他站在大漠的土地上,在大自然和宇宙之间,完成了大写人生最起码的一件事。
张琴,海外华文女作家、西班牙伊比利亚诗社终身荣誉社长、世界诗歌协会会员。祖籍河南,出生于四川,现居西班牙。代表作品有《地中海的梦》《田园牧歌》(中西文)《地中海晓风残月》(上下部)《冷雨敲窗》(中、英、西文)等。2018年中美电影节,纪录片获“小金人”奖。
除开头衔多、作品多、成果多之外,张琴的办事效率也令人咂舌,这次交融东西文化、汇聚南北优势的“首届中国乡村诗歌节”,就是她携手张联,仅用10天时间就策划、部署完备的。如果把人生比作一颗大树,那么成功则是这棵树上缔结的果实。请大家跟我一道来欣赏女诗人张琴挥笔而就的诗作吧:
“塞外延绵/胎盘剥出丝绸之路一个裂口/等待一生开始启程/带上两本诗集‘塞翁’/那酒香是雄性的情人/女人又担心男人醉在黄河;落地的机翼卷走了所有的酷寒/诗仙太白也来到了这天苍苍野茫茫的小阳沟/好一个蓝天白云/是梵高向日葵寻找的前世之路/原野上旋转出上千年留下的风车/村庄炊烟袅袅兮秋风/一场‘反坡梯田’/‘扬黄灌’正待明年春天破土而出/冷艳雨雪过后/一场轰轰烈烈的诗意即将拉开银幕。——《入冬书(2020/11/12日于宁夏盐州)》。
“那一年/火车长笛拉响的时候/你还是一个孩子/竹背篼里装着所有的期盼/一步一个脚印/一滴泪水/一滴血/——卖火柴的小女孩;满天的鹅毛大雪/你步履蹒跚走在父辈曾经留下的脚印上/孤单单的站台没有橄榄;这个世界可以容得下所有生灵/直到落幕的晚餐/雪还在下/终于等到那个陌生的身影出现;你再一次置入母亲河/其涛涛洪流把你推向地中海/阿尔卑斯山谱写出诗琴画艺/令你最终羽化成蝶。”——《大西部的雪》。
三、乡村诗脸(2):易客、伊夫与徐建刚
诗歌节上,还有几位先后到场的外地诗人。
先说易客,比起我们这些偏胖的人来说,他精瘦干练,思绪也带有几分深沉。他本姓赵,是山西原平市人,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山西省易学学会副会长,又是大学中文系教授,精研《周易》,爱下围棋。命名“易客”,实不虚也。他的诗作与论文多在大的媒体,如《文学评论》、《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诗歌报》、《世界日报》、《山西文学》等报刊发表。
在诗歌节3天的相处中,他不像别人那样信手拈来即席赋诗,而习惯于后发制人,出手前总要多番掂量。请欣赏他在诗会间朗诵和撰写的两首短诗:
“幽暗的祖屋里/祖母骨节粗大的手/在油灯下剥开颗颗花生的壳/柔嫩的花生仁从祖母的指缝慢慢滑落/粗瓷碗中落入的花生仁/静静地反射着祖母慈祥的目光;一些日常词汇/和祖母一起隐居在祖屋里/它们也学着花生的样子/长出了木质的粗粝外壳/若想品尝它们内里的甜美/必须耐心地把它们的壳敲碎。”——《祖屋(2018年6月写于山西)》。
“诗人的小屋像一个繁体字/孤零零地立于盐池的大地/枯黄的棘棘草在风中低语/漠野丘陵横卧,辙乱旗靡;黄昏星在篝火燃起的瞬间突现/一匹雌狼与一只雄豹在远方对峙/汉子饥渴的双眼寻觅着秘密的美/西北的夜晚在诗人们的狂舞中颤栗。”——《在盐池小阳沟村(2020.11.16初稿,11.20改定)》
伊夫,个头适中,浓眉大眼,敦实俊健,看上去好似一位北方大汉的形象,但他是一位来自浙江温州的温文尔雅的诗人、作家。曾担任报纸编辑、电视台独立制片人,作品先后在《解放军文艺》《诗选刊》《星星》《诗歌报》《诗刊》《诗潮》《草堂》《中国诗歌》《诗歌月刊》《延河》等国内重要刊物及泰国《中华日报》专版发表,著有《生活空间》《天黑》《红色信号》《凤凰涅槃》等文学专著。2018年至今相继在台湾主编出版《中国诗人自选诗》《海内外华语诗人自选诗》《闽浙诗人作品大展》等书籍;2017年荣获泰国文化部颁发的国际华文诗歌奖。他是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国际当代华文诗歌研究会研究员。在受邀前来诗歌节旅途,他满怀激情,构想出如下诗行:
“今夜,我做好一切充分的准备/潜入龙湾,寻找原始的村庄和庄稼/那些记忆中的事物被林立的高楼和高分贝的音乐所淹没/它的腹部就是飞机的着落点;从仰视的角度,我敬仰夜空中闪烁的星星/它最初从龙湾的地平线升起/如同从大海深处升起的太阳/它的光普照着黑暗中的事物/我发现它的表面镌刻着你的名字/它在不停地攀升着高度/并且梦想着太空的遥远;我终于找到夜行的出口/夜的黑,已彻底掩盖了我出行的踪迹/今夜飞机又将晚点/我的行囊滞留在机场/等待飞行的时刻;我曾经准备了N条夜行的航线/它的左边是江,溯江而上/可以抵达十月的江南/它的右边是海,从港边出发/沿途可以欣赏海啸、风暴、海市蜃楼……我最终选择穿越它的腹部/从飞翔中找到与星星的距离。”——《夜行龙湾(2020/11/13宁夏盐城)》。
徐建纲教授可是一位顶呱呱的北方汉子,他的笔名“三峡老船长”,1961年出生,内蒙古包头市人。1983年毕业于华中师范大学外语系,2004年毕业于华中师范大学外国文学与比较文学研究生班,2004年澳大利亚布里斯班大学访问学者,2008年美国孟菲斯大学交换教授。现为湖北三峡大学外国语学院英美文学专业教授,同时兼任温州商学院客座教授。1983年4月年在《星星诗刊》发表处女作。2013年出版诗集《一首老歌——徐建纲的诗》。被《中国诗》杂志及中国网络诗歌学会评为2013年度中国诗星。2015年5月出版第二部诗集《悲歌欢唱——徐建纲的诗》。2017年出版第三部诗集《老船长咏叹调》。徐教授的诗作情真意切、扣人心弦、顿挫铿锵、气壮山河:
“把满天的星星打进行囊/背负一个庄重的承诺/呼吸清晨的阳光/我要去远方/去找回那个久违了的梦想;别了,城市/钢筋水泥的结构/已不能留住的我的匆匆的脚步/不想被压抑的思绪/在抑郁中凝固/为了呼吸野性的空气/我要回到儿时的牧场/那里有追逐的马儿/还有雨后啃青的牛羊;别了,城市/虚浮的喧闹下/没有夜莺的婉转啼鸣/百灵都学会了奉承/肉麻的吹捧/代替了曾经动人心弦的歌声/我要回到有麦子灌浆的田野/在老槐树下/聆听麻雀们叽叽喳喳的欢唱;别了,城市/七彩的霓虹灯下/虚伪的时尚/硕大的蒙娜丽莎的微笑/已经变形/午夜的冷风里/无数迷失了方向的灵魂在游荡/我要回到/晨有鸡鸣/晚上有狗吠的村庄/在门前的池塘边/一边唠嗑,一边喝汤/每个夜晚的梦里/盛满油菜花的芳香……别了,虚幻的城市/今夜就出发/只想找回迷失的自己/不让灵魂继续在迷幻中彷徨。”——《别了,城市(2018.01)》
三、乡村诗脸(3):王自安、周雪与白永刚
诗歌节上,几位盐池本土诗人也磨拳擦掌,登台亮相:
王自安,长相纤秀的大西北铁血男儿,七零后,中学化学教师,工余喜欢写诗、听音乐、看电影。他的诗作温文尔雅,颇带学理者与生俱来的细心和精致:
“落日刚好照亮小阳沟村一号/傍晚还是这座小院的一部分,它将持续一段时间/几棵无人照料的枣树,杏树/继续留在这里,进入它们的原生状态/一些变化正在发生:比如野枸杞,摇摆着,挣扎着,翻滚着/加高了荒凉而又多刺的隐喻;寂静和破败统治了这座小院/风进进出出,并将持续发生作用/从前的消息,在半张羊皮和几口缸的空腔里鸣响/我们的突然造访让小院一阵惊愕/在堂屋,那些鸡儿带着浑身的乳黄。”——《落日刚好照亮小阳沟村一号(2019.09)》。
周雪,九零后,陕西绥德人,宁夏作协会员,现居住盐池。诗作发表在《黄河文学》《蕾鸣诗刊》等,并入编《中国乡村诗选编》(1968/2018卷,2019卷),《新诗路诗人年鉴2019卷》《新诗路年度诗人300家》《新诗365首》等。2018年,无极杯全国书画比赛中,国画《得水》获得优秀奖。这位琴棋书画俱佳的美女诗人,有着她那独具一格的专注和梦想:“我想我是爱世界万物的,这样的爱即使很卑微,依旧可以让我活得异常安静,诗人都是上天最孤独的孩子,也许这样的孤独给予我更多的是宁静,岁月本无静好之说,面对蹉跎岁月,只能说我若静好,无关风雨……”她的诗正如她那人一样甜甜地绽放笑颜:
“小的时候/总是喜欢吃酸枣/酸酸甜甜的/小小的/红红的/总是长在崖边;我和弟弟总是/很小心翼翼地拉回/有把握够得着的/那几枝布满尖刺的酸枣枝/即使如此/依然承担着巨大的风险/脚的旁边可能就是/很深很深的沟壑;所以即使指旁长满/垂涎欲滴的果实/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摘走/够得到的那一部分;但那够不到的部分/总是会有致命的诱惑/总会觉得/更好吃/果肉似乎更饱满/数量也会更多。”——《那够不到的部分》。
“风很轻/惹得白杨树/窸窸窣窣的声响/安静地/飘落下来;我在草丛里/看见一颗蒲公英/蓬松着脑袋/在风间摇曳着/我爬向它/就像爬向/摇篮一般/悠然。”——《悠然的蒲公英》。
“奶奶的桑椹树只有一颗/孤独地长在枣林之间/姑姑家的姐姐/总是喜欢带着我/在凤仙花开放的时候/去找桑椹树的叶子;将凤仙花捣烂/搁上明矾/轻轻地放在指甲上/用桑树叶包好/过上一夜/总是欣喜的/发现自己的指甲/红若桃李/灿若明霞/那样的欢喜/如同时光赠予我/春光。“——《如同时光赠予我,春光》
“到底是谁在操控着/岁月之凶兽/以至于让它/不停地吞噬着/一切的一切/连操控它的主人/也似乎被它/吞噬一般/不着痕迹;到底是谁在舞弄着/时空之长廊/以至于阻断着/宇宙万物的相连/连它的主人/也不能随意/穿越时空;时空之门/你的位置/你的名字/你的心脏/在我的心间/开出一朵生命的花/将永生。”——《时空之门》。
白永刚是盐池县机关单位的一名正科级干部,他亲切温和,毫无架子,在这整个诗歌节期间,他都是鞍前马后,协助张联安排并主持食宿、会议等一应事务。他是中国音乐文学学会会员,宁夏文史馆文史研究员,宁夏作家协会会员,盐池县文联原主席。他的家庭荣获全国第三届 “书香之家”,编辑出版过《盐池历史文化探微》。在中华辞赋网页,他的代表作《盐池赋》、《羝赋》、《银川新赋》、《亘元赋》赫然在目。近期又把自己的工作体会化作诗行:
“戊子四月,驻村马坊,四野秃兀,三山在望/脱贫攻坚,国家考量,当此之际,不容彷徨/干群一念,产业要旺,驻村我辈,亦有担当/走村串户,熟悉情况,扶贫扶志,重在思想/以水补旱,田地不荒,农机奔突,社里繁忙/饲猪逮鸡,喂牛养羊,储草办料,强度时荒/至于七月,透雨始降,村民欢悦,枪种秋粮/国家普查,‘不愁’‘保障’,百名干部,冒暑问详/几番辛苦,青山弥望,人心思顺,通过考量/今日回顾,情思汤汤,脱贫攻坚,我亦在场/亲历亲为,不负春光,要旨乃一,在国在党。”——《扶贫驻村工作感悟》
三、乡村诗脸(4):许瑞林与石生泽
许瑞林是诗友中说话最少的人,甚至连神态和坐姿也都中规中矩,一点儿也看不出是位激情迸涌的诗人。她认为现代诗歌应该是对现实生活的一种观察和体味,从平常生活中发现它的价值和意义,并用自由的写作方法表述出内心对事物的认知。她的籍贯是山东,却自幼随父母生活在盐池林场,她深爱着这里的一草一木,尽把园子、林场、盐池化作瑰丽的诗行。她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土地管理专业,出版了自己的诗集《那些被珍藏的碎片》《梦园集》等。她把自己的诗集捧献给大家,说:“这些诗都是我亲身经历的,是真情实感的表达,对这个世界的独特感受,对生命的自我认知,我在真心实意地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我喜欢随性的写,从不刻意,也不去编造。”当我翻开诗集,思绪和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住:
“林场/这里住满了我/我会从各个角落溜出来/每次回访/我都可以碰到我/那个捉迷藏时的我/那个从小到大的我/那个快乐与悲伤的我/在这里 在那里 在远处 在近处。”——《我的出生地》。
“这是呼吸内科/六张床位/他们有着相通的病状/每个人鼻孔里插着一个输气管/目光被定格面部呆滞。25床是个骨瘦如柴的人/戴着一副模糊的眼睛/默默地提着从身上引流下的黄褐色的体液/说着今年工资涨三十元。26床是个较年轻体胖的残疾人/说是挖煤的/他有两个像朋友一样的女儿/每天用东北话唠叨着/住了俩月了怎么病越查越多了呢/忒烦人。27床是一个内蒙古来的老者/面罩和呼吸机是他主要的生活/说是心肺都老了/只有每周来一次的孙儿照顾着。……(所有六张床位的病人,包括自己的父亲,都在诗人的目睹下无一例外地死去——本文作者注)”——《第五病室》。
“诗就是诗/无需冠以别的什么/就像月光穿透云层/穿透就是穿透/没有更多的想法/如写诗/只是个人的爱好/就像阳光照在身上一般自然。”——《月光穿透了云》。
“她总是在人的额头 眼角/悄悄的留下痕迹/她始终眷顾着宇宙间的一切/她像一把利剑/挑逗着人的灵魂/不论你是懦弱还是强悍/她时刻不会遗弃你/哪怕是生是死” ——《岁月》。
石生泽是位憨厚壮实的西北汉子,他话语不多,但一开口就能把人抓住:“额(俺)是地地道道的农民诗人。”他拥有大专学历,五十年代出生,是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宁夏作协会员。他的诗作发表在《黄河文学》《威宁诗刊》《鸭绿江》《汉诗选刊》《首都文学》《湖北文学》等,入编《中国乡村诗选编》(1968/2018卷,2019卷)《新诗365首》《新诗路-诗人年鉴》(2018卷及/2019卷)《新诗路年度诗人300家》(2019卷)等,著有诗集《就在这里》。他的诗作《酸杏子》我读过,至今口里还都酸酸的:
“三年了,小小枝叶/蝴蝶一样飞到了我身边/那边牛羊吃着草/我的忧虑,是你的成长/没有满月的酸杏子/是一口咬不烂的是酸/没有甜;你终于度过秋季/我想说你要留下来/更多的果实来/有一种成熟的样子来/也不想与你太多的闲言碎语/也不想让廋弱的你知道/在你身上已留下了许多/没愈合的伤口/人们口中/已咽下几年来的酸杏子/没有甜。”——《酸杏子》。
“一片野草在秋风中响起/几只乌鸦在原野里鸣叫/路过一片荞麦地时/花头已在枝上颤抖/我会把最爽朗的蜂声/悄悄地带走/我会把姹紫艳红的西天/更加地绚烂了起来/就在一颗颗黑蜘蛛般的荞麦/到了在收割时/母亲又在菜地里/用菜汁渗透了两双洁白的手/把一棵棵大白菜静静地/晾晒在菜埂上/就连一串串红辣椒/也早已挂在了门楹两旁/甜甜地晾着。”——《我会把最爽朗的蜂声带走》。
“太阳不断地下落着/根本看不到早晨的光景/我在村中仰望着察觉着/恍若晨曦从树梢移到了/另一个树梢上/暮色不断地朦胧滴落着/依然看不见蛇在丛草中爬行/依然看不见露珠在丛草上凝结/只是黑夜从天空中下来逗留/同时在暮色中徘徊/我的脚步不断地踉跄/又不断地困倦/我依然用我的手指指点着/我的江山/我的额头又隐现出了一片亮星/它在高高的天空之上/好像在不断地消失/又好像在不断地呈现/只是没有必要让我更加地耽心起来。”——《傍晚》
四、神人对话
紧凑、忙碌了一天的会议终于告结,漫天的红霞伴随落日的远遁也倏忽飘散。戈壁大漠的风也吹走了村子里那缕缕升腾的炊烟,鸟儿栖落在沟畔的树梢上,漫天的星斗逐渐明亮了起来……
伴随震耳鞭炮的尾声,大盆的羊肉端上来了,大腕的美酒也已经斟满,篝火正“噼哩啪啦”一阵阵炸响,劳顿在一天会务中的诗人们终于迎来浑身热能得到释放的时刻——
在十几拨来自国内与国外、草原和内地的各路英豪中,湖北三峡大学外国语学院的徐建纲教授委实配称高大魁梧,更要命的是作为内蒙古大草原出生的他又能吟善唱,你说这岂不正是“哪位男儿不钟情,哪位淑女不怀春!”
情至深处,徐教授大腕酒一干,撕开纽扣腾飞的衬衣,一丢丢抛向云外九霄处,大脚板踏上初冬大漠黄土地的硬壳,一步三摇地欢歌劲舞起来:
“一对对绵羊,并呀么并排排走/哥哥能什么时候/拉着那妹妹的手;哥哥你有情/妹妹额(我)有意/你有情来额(我)有意/额(咱)二人不分离……”
一枝独秀的90后草原姑娘周雪,轻盈飘逸,步入舞池,随着强劲音乐的旋律与徐教授对舞:
“三月里桃花花开/妹妹额(我)走过来/蓝袄袄那个红鞋鞋/站到哥哥跟前前来/想你呀真想你/实实地想死个你/睡到半夜额(我)梦见你/梦见额(咱)俩一搭搭里……”
不知诸位留神过否,大凡诗人聚会,每回都要毫无例外地整出点花边新闻来。在这谓之“中国首届乡村诗歌节”的中国欧洲合璧、东西南北聚会上,不靠谱的花絮自然也在所难免啦!你看,作为“酒气、剑气、霸气”三气俱存的徐建纲教授这不正对着自己意中的人儿开口表白吗:
“此时此刻,额不是人,额是神。额说:‘额爱你’!”
对面的舞伴周雪紧蹙了一下眉头,立马回应道:
“此情此景,额不是神,额是人。额说:‘额爱人,额不爱神’!’
就在这“神”与“人”对话的不远处,向以江南才子素称的伊夫大主编忍不住怼了这位进入忘我境界的徐教授一句:
“这都谁跟谁呀——人家‘草原诗仙’都名花有主了呐!”并把眼睛瞥向自己对面周雪的夫君洋洋。谁想洋洋正在抿嘴嗤笑,乐不可支呢……
一旁的张琴由于步出国门一二十年光景,早就受洗成为基督徒,耐不住仰天长叹曰:
“神啊——您请打开另一扇门吧!”
篝火熊熊绽放,冬不拉琴声正浓,大漠荒野里诗人们欢歌劲舞愈演愈烈——
男声在强劲召唤:
“额(我)要拉你的手/还要亲你的口/拉手手亲口口/额(咱)们俩个圪捞捞里走……”
女声即柔情和鸣:
“想你呀真想你/实实地想死个你/睡到半夜额(我)梦见你/梦见额(咱)俩一搭搭里……”
………………………………
五、挥毫题诗
14日的诗歌节,流程的内容繁花似锦,除开白永纲老师的《会议纪要》,我还要补述一笔的是诗歌朗诵会前的那一大碗“荞面饸饹羊腥汤”。
众所周知,在大西北,民间素闻“荞面饸饹羊腥汤,死死活活相跟上”之说,荞面饸饹是由精制荞麦制作成粉条状,与羊腥汤相配着来吃,味道非常鲜美。谁家的姑娘来到男方验婆家,只要喝下这碗“荞面饸饹羊腥汤”,那可必得“死死活活相跟上”了!让我们记下这方大漠深处美味佳肴的出处——盐池县王乐井乡张纪沟窑洞农家乐,别忘了下回再来吃哈!
当然,诗人们的兴致绝不在吃,活着的基本目的就是写诗。
15日上午的诗歌创作研讨会间,白永刚先生提出并诠释了“怎样从一位创作者转向研究者”的命题,他说:自身的转型成功也没啥深切体会,唯独感觉写作需要更大的创造力,自己喜爱传统文化,记忆力相对较好,且读书融会贯通快一些而已。当然,在目前这个“公办的搞圈子,民间的搞封号”浮躁社会里,能够保持一方“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净土和心境也是至关紧要的。
西班牙籍华裔女诗人张琴强调了举办本届诗歌节的宗旨:“我们不是为了举办诗歌节而写诗,搞活动仅仅是个平台,一定要把乡村情怀这一块提出来,乡村人文精神与百姓习俗观念形态改变才是诗歌的最终解释!”她谈到自己到临小阳沟后创作的诗歌《大西部的雪》:“诗的磁场并非气势磅礴,但需要解释人世沧桑与人性之悲鸣。同时也要深思熟虑,刻画入微。我们只有回归土地,才能找到诗歌的根。”她进一步指出:“苦难是什么,苦难应该是土壤,只要你愿意把你内心所有的感受、隐忍在这个土壤里面,很有可能会开出你想象不到、灿烂的花朵。”
任职在山西吕梁学院中文系的易客教授谈到:“艾略特反对诗歌表现自我,而应该站在各类人的立场观点上去表达一种思维。”他主张:依靠灵感写出来的抒情诗,往往先有深思熟虑的背景,等找到恰当的语言表达方式来打通心灵,诗作也就会喷涌而出的。写客观和他人,就必须先去了解和琢磨透对方,然后使用客观的思维和语言表达出来,以对读者产生一种广泛深刻的共鸣。
来自北京的诗人、作家朱启就多年来尝试创作的近百首“朱启爱情二十四行诗”与大家交流,易客教授提出的“以《周易》中八卦为轴心,演绎成‘地、人、天’三大层面”,让他心领神会,当即创作《傍晚 家园》,并用从未摸过的小楷狼毫书写留墨:
“红日在缓缓地缓缓地落下/村落稀疏飘溢着缕缕炊烟/漫天的彩霞尚未散尽/旺旺的篝火已燃起在诗屋门前;这里是宁夏的盐池/这里是秦汉的三边/剽悍的骏马在隔山嘶鸣/峰谷的回响把静谧的村庄炸成碎片。
有位诗人悄然地悄然地从低矮的茅屋中走出/他背负父兄耕耘过戈壁滩的犁盘/挥舞起如剑似椽的神笔/点缀着草原布满星斗的穹天;他裁剪下信笺和报刊的边角/他抄写着中外古今的著名诗篇/他靠紧了死而不倒的大漠胡杨/他拖拽着旋转舞动的命运滑竿……
怯懦的家雀逃避到村边的树梢/欢快的夜莺在舒缓的音节里飞翔云端/高空中闪烁着寥落的群星/月牙儿躲向了遥远的天边;锦绣河山在流淌的诗韵中悄然建造/夜幕降临正迎来塞上光芒重现/从傍晚到清晨那一阵阵炸裂声里/凝重的脚步一寸寸一寸寸走近自己梦中的家园!”
——《傍晚 家园——写给大漠诗人张联(旅美作家朱启庚子年初冬写于盐池小阳沟)》
六、哈马湖剑客
15日下午,本地的诗家返回到自己的岗位,外地的友人都已订票将陆续离开。在这最后时刻的宝贵下午,再对这戈壁大漠的盐池看上几眼吧。
县城四围,到处都是旷阔的大道,却行驶着数量不多的车辆。全县仅有的十几万子民,人均拥有十多亩的土地,却在2020年度颗粒无收。田野里零零落落布散着枯萎的莎草(地皮草〉和米蒿(当地百姓的烧柴),连牛羊都懒得啃。县城街道两厢尽是建设中的高楼和刺目亮眼的巨幅标语,提醒路人莫忘记这是一个奋起追梦的年代……
出租车司机云云,已是为进入不惑之年的一儿一女的妈妈,她说自己开辆车从早到晚不停地跑,每月下来,能够收入四五千元。入冬后,尤其赶上疫情,来到盐城旅游的人并不多,做生意竞争力度很大,全仗自身的人缘和口碑,实实在在和有求必应。
去往哈马湖的路程大概要走一小时光景,单程车费通常需要60元,财大气粗的徐建纲教授随口给出4倍价位(他的师弟易客教授划卡买单的),将车包用大半个下午。
我大概是连日太累,上了车根本顾不上浏览宁夏西北戈壁滩那奇诡壮丽的大好风景,甚至连其他三位诗人一连串精彩绝伦的演说也都无法振耳聆听,只能在半睡半醒状态下度过了这一小时的车程。
到了哈马湖公园门口,才见到因为疫情公园早就关闭了半年多没有开放。这花钱费力,好不容易来了,又怎好无功而返?这些名诗人和大教授们自然要各显神通硬闯隘口了!
张琴女士先说自己是从西班牙受邀请前来开会的华侨,徐建纲教授则说“我们都是来扶贫的”。易客先生则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县委领导,要求考察一下这来之不易的盐池县名胜……
经不住粗说细说,看门老大爷只能摇响座机去找领导,回报这拨远方客人的特殊要求。加之易客教授对手机不断跟县委“领导”的动听汇报,最后终于得到守门人一句“园里没有管理人员了,你们可千万不能点火抽烟呀!”这一条我倒是立马响应:“放心,这次任何人都不会在园林内抽烟的!”我知道在今天结伙前来的四剑客中,只有易客和徐教授不但豪饮,还是两根大烟囱,我打包票了,是一定会看住他们的。
等到云云师傅驱车奔驰在哈马湖公园内里的林荫道上,张琴问易客:“你给县委那位领导通的电话?是老白吧?”易客回应说:“我的手机根本就没有拨号,只是在那里自言自语地傻说一阵罢了。”嗨!有这么哄骗和欺瞒老实厚道的革命老区人民的吗?
不管怎么说,我们如愿以偿到达到达着大西北赫赫有名的哈马湖风景区了。要知道,即使正常开门,但门票就要168元一位呐!我等四人却连一根烟都没有递……
其实啊,徐教授说是来“扶贫”也并不为虚,如此昂贵的门票,近来又能看什么呢?一圈兜过,对这个号称占地十余万亩的“全国五星级汽车自驾运动营地、全国中小学生研学实践教育基地、全国休闲农业与乡村旅游示范点”,抑或说是“西部荒漠的基因库”的哈马湖,能够留下印象的也只有这么三个点了。
第一就是哈巴湖、沙泉湾等生态资源,其实就是一个方圆大约3000余平方米的人工湖,没有荷叶,也鲜见芦苇。有个空荡荡的不甚宽大的船坞,没有船只,也能因为歇业已经收走。我们摆好架势,在那里找了几张相。张琴把她那红围巾借给二位教授披挂起来当装饰,我则谢辞不用了。
第二个景点是湖边的一个水泥石头和一种什么硬壳砌成的假山,非常粗劣简陋,甚至还有若干处破损,勉勉强强兑付了几个大字“哈马湖”。我们毫无例外地合了影并单个照了相。
惟有在第三个景点胡杨林那边,才让这来之不易的哈马湖之行出了出彩。当然,来此处又是创意大师张琴女士的点睛之笔。开会之间,她就串通好我们这几位外地来宾:“千里迢迢来到大西北不容易,一定要看看大漠深处的胡杨林。”对于此次哈马湖之行,除了伊夫先生因友人相邀单独行动,其他几位悉数到齐了。
说起胡杨林,谁都知道象征沙漠尊主的胡杨树那“存活三千年而不衰,死后三千年而不倒,倒下三千年而不朽”天赋禀性。其实,在人世间爱说“死者为大”,这不全面,“生者为大”到更靠谱。胡杨树木,就是因这不衰、不倒、不朽而令人万世敬仰。
有的人参加过新疆沙雅县盖孜库木乡举办的胡杨林节,一定有幸体悟到"落霞与孤鹜齐飞 ,秋水共长天一色"壮美景色。真的,那千姿百态的造型,那一片片纯粹静美的金黄,说是远远超过北京香山的红叶节,那可是一定都不为虚啊!
相形之下,冬日降临的哈马湖胡杨林那可就惨啦。在应湖而立的对个,是由一片偌大的胡杨林,没有一丝绿色,也没有一叶金黄,只见那零零落落的枯枝伸张在枯瘦如柴的树干,缀远看去,简直是一片乱草。
徐大教授和美女诗人正忙着摆POS(英文posture“姿势”)拍照正欢呐。易大学究却忙着钻苇丛、找小溪,最终他还是找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
“胡杨林的红纱巾/呼唤着多瑙河的风;无情的芦苇/折断了纽斯的翅膀。”
这就是诗人,真是没救了……
原来啊,易大学究在一大圈苇丛下不但发现了清冽的小溪,这也许正是网页上介绍的“沙湾泉”吧。而在苇丛中央,正矗立着一字儿排开的干枯胡杨树树桩。虽然这少不了都是人工所为,但那姿态各异的坚立不倒的一颗颗树桩,却正象征着胡杨树那坚忍不拔、兀自挺立的独特个性。
突然间,一声欢叫:“都到这边来!”
又是张琴,我们的创意策划大师。
原来她正指着胡杨林边上的两把被风沙和鸟粪覆盖着的排椅,像是当年哥伦布发现了美国新大陆……
“照相,快!”
哇噻——绝佳创意!
我交往张琴时间较长,还是能够窥探她那大脑壳里面的波动。
徐、易二位教授也在我振臂一挥的呼召下聚拢近前,顾不得什么沙尘和鸟粪,赶紧摆POS——张琴选中了排椅的左方,侧身而立;我跨上排椅的肩背,端坐正中;徐建纲和易客二大教授鞍前马后,分立两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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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视野侧向易客先生那方:“教授,这哈马湖四剑客的形象,您看如何?”
“好!好!一点点也都不差!!”
——2020年11月15-27日构思于宁夏盐池-北京昌平,28-30日21时初稿于北京京北温榆河畔寓所,2023年8月18日定稿于山东潍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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