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着老皇历，我神情木讷
老皇历上白驹过隙
十二生肖个个催人发白
不饶人呢
十二生肖从未有过驻足伫立
凭栏听雨
一位卯兔的相属
昨晚彗星般划去

家门口
你种的芫荽芬芳馥郁
你点的绿头萝卜儿孙最爱
咦，前几天你还持管浇水
对面道班门旁
和陈姨谝闲呢？
今年秋
老天旱了包谷洋芋
妈妈*你哟，怎么忽略了
自己的身体

曾记得
你挥舞镰刀
麦黄六月午间不歇息
曾记得
你高高麦摞，仍不忘
捡拾零星撒落的麦穗
早岁，你伺候病中的阿公
长年把血渍的被褥拆洗
娘家同住一个街衢
爹娘主要靠了你的料理

而今
你猝然驾返瑶池
给我爸及儿女们措手不及
奔向你的家里
门口边园子的白菜
耷拉下脑袋
憨憨的瓠子不见主人采摘
你常常看望的年迈的嫂子
再也候不到你
妈妈哟，她呀会骂你

长孙上班不久
你才要享他的福气
现在，你却怎么
静静地在客房里安睡
妈妈——
二十日之申时
我们将两隔在你耕种过大半生的
北川地里

唉，妈妈你哟，竟如此忍心离开
再不瞧一眼
尕孙子院里耍耍呢
他新奇地凑到他爸跟前
“你为什么哭个不停长跪不起？
我为什么要穿白大衫，
疼爱我的奶奶去了哪里，
请回答我——
疼爱我的奶奶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