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楚地记得
老母亲七十三岁时摔了一跤
是冬天里摔断了腿
乡镇上的医院给打了石膏挂上了吊瓶
没想到一个星期后
老母亲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等我回到家时我执拗地不肯跪下
虽然她就在我的眼前
我却没有在她活着的时候见上她最后一面
怎么也不相信不相信她已真的离开了我们

老父亲在八十四岁的时候有时糊涂有时清醒
在县城里的三姐家住上一阵又到四姐家住上一阵
最后被省城里的弟弟接了回来
乡里的大表哥又特地过来看护了最后一程
老父亲是上年纪了患上的是脑萎缩症
最后的时光里有天突然从躺了很久的床上起来
理了发洗了澡换了衣服也有了精气神
没想到这就是所谓的回光返照
不久后老父亲就和老母亲一样离来了我们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了可以庇护我们的人

前两次回家我终生难忘铭记于心
第三次回家是夏天的一个清晨
我带着自己的孩子和姐姐姐夫们一起
来到了那个最寄托哀思的地方
故乡的春秋山父母亲合葬的公墓旁
领着孩子给父母亲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感谢父母亲深深地养育之恩
七十三和八十四这两个数字是生命之结
而我多年来对母亲的愧疚已解
此时的天空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