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不擅长写长诗
就像30年前物质匮乏的农村
向阳坡长出的苔藓
和几根摇摇晃晃的包谷杆

两个白面膜，外加辣子水
兑上一本《岳飞传》
在低于风的墙角
啃食夕阳

2
我答应青山的
要好好爱青山，要好好爱一草一木
尽管我无限向往缤纷的世界

我打小不爱说话
对繁杂的世间，我无从说起

爸爸妈妈是农民
我是小农民
我们家方圆几里，数不出几个中师生
老师——多么神圣
在爸妈的眼中
在我童年的梦中
如池塘里不朽的星星

3
黑板上
严格来说，是漆黑的木板
背靠墙壁
站立成一块丰碑
沙沙沙的粉笔字
是教室最靓丽的风景

不断落地的粉笔灰
堆积成乡村最洁白的雪

4
我有农民的根性
最爱关于泥土的文字

纵横阡陌，于数星星的人来说
是最珍贵的方块字

手工刻制的试卷
闻起来，尽是墨香
一如当初
一如后来的后来

5
那是一场最白最厚的雪
融化了大多数的鸟鸣

我把所有的老师的名字想了一遍
每一个名字都沉甸甸地
沁润在那特别的年代

我带不走的
是夕晖下的麦田
和不用强说的新愁与旧愁

6
一件单薄的衣裳
需要不断地来来回回缝补
方显弥足珍贵

就像我，一遍遍在家与校园之间
被我心中的中师生缝补

轻轻地
马蹄声直达天际

20230927谨以此文怀念并致敬我敬爱的老师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