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诗清印、春秋笔直书

——浅谈周清印（周郎）长调慢词的艺术特色

评/赵红宇（清风细雨）


    周郎，何许人也？中华诗词学会副会长，新华社高级编辑，上海诗社、淮左诗社、三味诗社首席顾问，北京大学魏晋南北朝隋唐文学专业硕士。他，温文尔雅，集八斗于一身，载五车通二酉。经年笔耕不辍，倾情创作逾4000首诗词作品，且风格之多变，题材之丰富，语言之精炼，境界之高远……既有稼轩的沉雄奋厉，亦有东坡的清新豪健，更有纳兰的苍凉厚重，令人赞叹不已。下面，细雨就其两首长调慢词来解读解析，感受其独树一帜的艺术特色。

水调歌头·问灯

灯烛几时有？永夜伴苍生。
燧人取火之后，黯了满天星。
更铸青铜如豆，尽吸青烟如雁，耿耿柝三更。
灭影遁形去，破晓一鸡鸣。

兰膏焚，银釭照，电光兴。
其身百变，其魂无改贶光明。
花月春闺思妇，夜雨江船逐客，虎幄醉谈兵。
今古几多梦？唯汝最知情。

   周郎的这首《水调歌头·问灯》，着一“问”字，问灯论人生，一个问句起笔，紧扣主题设下一问，追溯灯烛的起源，论述灯烛对于天下万民生活的重要性，乃“永夜伴苍生”也，永夜对苍生，总叙概论，事理皆切。接下来词者从灯烛的源头“燧人取火”娓娓道来，此处的“黯了”一语三关，星黯火旺人兴。六字对句“更铸青铜如豆，尽吸青烟如雁，”续写灯烛传说，一灯如豆，一烟若雁，“意得象生，神行语外”（沈德潜语），此灯耿耿，此心耿耿，又是一个语带关联，用常而得奇，发人深省，令人拍案。

   下片三字对句工稳严谨，从油灯到电灯到当下的霓虹璀璨，灯之初心，灯之使命，照亮人世间，造福于人类，模形范质，借灯烛而喻理，恰到好处。顺势而为“花月春闺思妇，夜雨江船逐客，虎幄醉谈兵。”词者连续用典化典，更加深了读者对灯烛境界的体悟。歇拍的再次发问，与起笔的问句前后呼应，皆是自问自答，永夜苍生，唯灯最懂情。可见词者用心用意之良苦，笔圆，意圆，神圆，问得诚恳，答得通透，实乃上乘也。

   整首词作，紧扣主题“问灯”，溯其本源、道其历史、论其意理，以问发端，以问收尾，脉络通贯，层次分明，首尾相辉。

沁园春·驱驾呼伦贝尔

野也茫茫，天也苍苍，云也悠悠。
见脱缰霸道，紫红鬃马；出栏陟坂，黑白花牛。
鞭哨声声，羊群串串，遍撒珍珠天尽头。
轻车疾，绕河湖百折，画里奔流。

萋萋碧草如绸，引狩猎弓闲乐牧游。
有鲜卑犀比，呼伦扎帐；元蒙铁骑，贝尔登舟。
更拓中原，征唐伐宋，胡汉千年结怨雠。
狼烟净，任迁南徙北，鸿雁鸣秋。

   周郎的这首《沁园春·驱驾呼伦贝尔》，起笔便为读者展开一幅浓墨重彩的长卷，“野也茫茫，天也苍苍，云也悠悠。”“也”字的三连用，“苍苍、茫茫、悠悠”叠词的三递进，画面布局合理，远近相映，疏密相间，词者精于状景，善于对偶，将呼伦贝尔草原的辽阔尽收笔底。接下来词者用一“见”字领扇对托物起兴，细致描绘眼前景，“脱缰霸道，紫红鬃马；出栏陟坂，黑白花牛。”四字对句顺势而写“鞭哨声声，羊群串串，”词者真是善于遣词造境啊，蓝天白云下，绿的草，紫红的马，黑白的牛，珍珠白的羊，颜色的对比写意，令草原美景更有层次感，极具灵动性。一路驱车而行如在画中游，入无我之境，优而美，宏且远，妙也妙也，以景抒情，以情衬景，达到了情景相契的意趣。

   下片的“有”字一出，引领追溯历史，平铺直叙“鲜卑犀比，呼伦扎帐；元蒙铁骑，贝尔登舟。”慨而叹之“胡汉千年结怨雠”，公正严谨论述历史，立见词者厚重的文化底蕴，以及豁达从容的精神境界。歇拍“狼烟净，任迁南徙北，鸿雁鸣秋。”绘景展望，在叙事中写景，借写景以寄托寓意，表达了词者对呼伦贝尔大草原无限的热爱。

   整首词作上片由远及近展卷绘景，下片由古到今论史展望，文气直注，结构缜密，提顿承转自如运笔，恰到好处。


   纵观词者的这两首词作，深稳雅逸，景深，情深，境更深。“以我观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人间词话》），如此真性情之佳作，独标高格，也只有词者这般秉承着文以载道，襟怀磊落之人方能赋得，遂正是：山水诗清印，春秋笔直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