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穿过枯叶与乱石杂沓的小路
走向灵魂的栖地，那只黑狗
已化作时间的影子，用阒寂告诉我
这一直是它的地盘
虽不再舔我、挠我
我顺着它灰暗邋遢的皮毛寻觅昔日之光
上帝以凋谢之花、壁虎的半条断尾
夜晚的枭叫－－不失时机地发帖
半梦半醒间似乎感觉
我被植入时间的木马
天堂十夜不如老屋一晚

二

老屋似一头喘息的老牛
有气无力地趴卧应许之地
咀嚼往事
大风刮过时，它趔趄了一下
两只牛角还在倔强地挑逗苍穹
那棵老榆树由于坚持，被大风扭裂
露出两个窟窿，用空洞对视光阴
黑眉凝视远方
在不知忧愁地歌唱

三

老屋化为一只花猫隐逸树木
蜷曲阴影，一动不动
当它的眼睛－－门窗开合
我父亲走出，凑到我面前
坐下、念叨，像那猫念经
说着陈年旧事，跟前去世的人
某条小路如何不见了
仿佛一条蛇，疏忽游走
我顺着他的话音去寻找
回忆之路，比蛇还狡猾、残忍
无从找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