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细数

我已记不清是哪一年在家里常住

每一个小长假

我盼望的不是能够去哪儿旅行

而是可以在家住上几天

二三十户的小村庄

每次回去，耄耋之人渐少

谁是谁家孩子分不清

地里的野草一年比一年多

父亲脸上的沟壑一年比一年深

只有门前的牵牛花一往如是

替我守护了二十年的乡愁




牵牛花在我们农村一般不受待见

跟其他任何杂草并无两样

它会吸收地里的养分而导致玉米减产

更会与豆藤纠缠而遮挡豆角的阳光

因此会被农民伯伯无情地锄掉

奈何它的根总是扎在石缝里

一年割上好几次也阻挡不了它茁壮地长出来

到了花季便一展风采

你见，或者不见

它就在那里，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

它就在那里，不来不去

你爱或者不爱

它就在那里，不增不减



儿时的梦就像这蓝紫色的牵牛花

幻想过去遇见各种各样的风景

亦或是增色任何平凡的风景

却不知道蓝图到实景之间有多长的路要走

更不懂得要扎根于狭缝的道理

我们只知道它叫破碗膼

就应该生长在堆放碎陶瓷和玻璃残渣的石缝中

世人只知道“梅花香自苦寒来”

谁又明白牵牛花削足适履的苦衷



回家与回家可能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你说的可能是房子

是相对固定的住所

我说的是生我养我的地方

是心灵的港湾

是梦想启航的码头



早已习惯了车水马龙的喧嚣

偶尔回家住上一晚

或多或少都会让我有些不适应

那里的夜总是那么静

风吹、鸟叫、鸡鸣、犬吠

足以让我瞬间从睡梦中惊醒

每一个细小的声音

都犹如六月的惊雷响彻山岗

稍不留意就让人骨寒毛竖

但我还是想多花些时间去适应

或许仅仅是喜欢门前的牵牛花吧

毕竟不是谁都可以叫蓝色妖姬



打我记事以来

门前的牵牛花就从没缺席过

保证从夏季到秋季打上一套完美组合拳

你方唱罢我登场、自己便是百花齐放

用长长的花期去感恩大自然馈赠的阳光雨露

用五颜六色交织的花朵去预示又一季丰收

无不让人觉得它难堪大用

却又懂事得让人心疼



最是无情岁月醜

催白父头寻我头

若得时光可回首

甘做门前一牵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