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 风 之 熏

□  扶颂

《礼记﹒乐记》记载：“昔者舜作五弦之琴以歌南风。”《孔子家语﹒辩乐》载其辞曰:“南风之熏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民之财兮。”———题记

在一个粗放却并不凌厉的古国
一位身世庄严而又清芬的君王
习惯在桑麻深处落脚
习惯在禽畜的呢喃声中获得摄政的灵感
习惯在五谷与六畜之间
敞开一个古国朴素的智慧和宽广的襟怀

在一个以和睦为典范的古国
一位勤于为子民创造天气的君王
习惯沿着生产的秩序 透过阳光 汗水
和皮肤 深入灵魂 习惯在播种五谷
与弘敷五典之间 闪烁一个古国
远大的理想和质朴的荣光

那是很久以前的一位君王
以五谷丰登和六畜成祥的名义
沿着一条指向风调雨顺的道路
来到中国的南部
包括一个叫临武的古邑
深入稼穑深处的节气和雨水
点化土地 山水 草木和鸟兽

那是很久以前的一位君王
以弘敷五典的名义
背着一把古典的五弦琴
沿着一条指向国泰民安的道路
来到中国的南部
包括一片叫武水的流域
把双手抚在民心的琴弦上
弹走草莽间的阴霾
拨来天地间的精华

就这样一位名叫重华的使者和圣者
连同他的预言 在他治五气 艺五种 抚万民
和度四方的背景里
上升为一个古国的神话
一位出生于北国殁归于南国苍梧
的行者与歌者，连同在湘江
殉情君王英灵的两位妃子
在南国上升为最为优美的神灵

南风之熏兮 可以解吾民之愠兮
南风之时兮 可以阜吾民之财兮
一曲深远而又典雅的南风操
有粗麻般朴素的良知
抵达苍生的情感
有草木般广大的生机
萌动时光和岁月
  2003年5月写于麦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