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渡河峡谷
王宗


一

两崖绝壁之上尽是刀刻斧凿的形迹
两崖脚底在浅浅的河滩随怪石嶙峋的
流浪的岁月

一条钢铁打造的长虫在山间蜿蜒
一声吼叫吼出岁月的艰辛
吼出几户人家在故乡的峥嵘

水自南方来
有的带着古夜郎的神秘
有的月亮湾的青青
最中间的
还来自古镇旧驿托着盐运的悲悯


二

倒底是河谷的深和水流的浅
倒底是崖势的高和山形的峭
不住水
也没有太多的土壤
没有太多的庄稼
没有太多的果实

哪怕布满自然的信徒
端起淳朴的信仰
在水巴岩  峡口
和一些可能被赋予神秘的场所
也没能得来道之所依
命运往向富贵的轮回
却也没有抹去最初的纯洁


三

人民才是需要被信仰的
躬耕的两分田垄
匍匐在干瘪的自然怀抱中
却也不会嫌弃
忍着饥饿也会小心地
收获仅有的半分粮食

两山的高洁
仍在以他那世人不可企及的度量
端看人间寥落的烟火
听不谙世事的鸡鸣犬吠
把一些世俗的繁重
全都丢给一辈子
还在大山摸爬滚打的人们


四

倘若飞升起来呢
飞到高高的空中俯察
蒙渡河谷狭小的缝隙
藏自然争斗的缩影
藏百世千世万世的时光洪流
人类喘息度过的命运
却又不可为人所道
只有春华秋实在这静悄悄
兴盛  或者零落

打南边来就极速而下呢
蜿蜒的步履
拖着尘世的虚与委蛇
苟活
从乱世一路走来
从清冷的黑夜一路走来
涓涓不断的苦愁啊
涓涓不断的白了头


五

只有河流还在流着
夜以继日
只有河流还在流着
没有白衣飘飘的年纪
没有才子佳人诉述的良缘
惟有说不尽的安详
在蒙渡河峡谷的古老村庄
守一湾星月却还可不多得

迁徙  以及流浪
或者变着方子努力的耕耘
浅薄的土地
浅薄的收获
还好有着浅薄的河风
颠沛在这世上  逐秋叶的黄
待到生命印迹所能到达的地方
总要抱着故乡的哀愁
浅浅的忧伤


六

惟有河流还在流浪
带着故乡的眼泪流浪
带着青葱的岁月
带斑白的双鬓
还有倦鸟欲归而找不到巢穴的
涓涓浓稠

如今路途打通
隔阂打开
世俗的偏见被打穿
前世和今生的记忆链接
却还是抵不过龙脑山幽深的涵洞
还有长梁坎闭塞的冷漠

夤夜的风吹在水流的方向
也把人们的心思吹向了远方
独坐玛瑙洞山顶最高处
看向四周盈盈的灯火
看向川流不止的交通运输脉络
也看向夜空
那些不曾道出的秘密
不解的星月
随风吹把心思流放  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