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三月,从苏中看油菜花归来,恰好阅读了40年前叶延滨的诗歌,在暮春翻看泛着时间光斑的诗行,感慨良多。
恰似一株老底子的油菜花
安静得像处子,不像于今总有一群群人打扰
三月的油菜花,远离俗世
并未一骑绝尘,从记忆之网逃遁
端凝1983,犹如端凝老底子的油菜花
从奇数到偶数,每一个瞬间,小篆翻越
隶书翻越,草书翻越,楷书翻越
惟有大度的行书一只手划桨,一只手举着灯盏
掩不住的岁月骤然倒伏,一万四千个昼夜悄无声息
那些敛藏又魂归的诗句宁静而清澈而旷达
婉约的诗人,豪放的士子,诗歌是一生相伴的静物
打碎了,不小心,在某个失魂的白晓。也是他们
揉碎了自己填进去,将黑用牛儿啮草踏碎的霞曙填空
近似野性的词语一旦穿越散架了,还在对白的时日
用鞋跟踩住遁走的四十年,像一个浩悦的船长
阅过难以偏中性的海相盆地,也越过明礁暗桩的复数
终究将帆扯响,远飏出春三月葳蕤的寄情
比1983还要早些,叶延滨,1968年
从城垛里出来,从麦垛里进去
坐在塬上,听一根羊鞭下一场雨的精髓
老羊倌脸上每道皱纹一开口都是风雨兼程
毫无疑问,那些西北故旧以及麦浪的举止
统统交给泥坑、窝窝头、黄沙漫过的路径
交给一点上就噗噗作响的煤油灯
那一代人和上一代人,是那么迫切地想喊
低沉而磁性的烟嗓,把三秦吼出还给沟壑
细嗅有些许松塔、莜麦、葵花子的糊味
想扯着涔云喊回蔚蓝吗?
想扯着铅字补缀岁月的破洞吗?
想扯着雀鸟往复聒噪过的河滩,把疾流
和卵石和风波截获后,在纸面如数还原吗?
也许都不是,也许就是不愿复述疼痛和饥饿
所以明光的河流被十月的风雄踞,其次才是水阴柔的形体
艾青是这样,流沙河是这样,叶延滨也是这样
跟逃逸而复现的时光重遇,原以为
一定会有超乎寻常的音轨,呼啸而过
注释:
*:知青出身的作家,作为诗歌刊物编辑,为他人‘做嫁衣’多年,诗歌创作也是获奖无数。写于2023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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