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的某次乡村拜访

那天  我们在豫西南乡间游走
阔大的山野间  矗立着村落  学校  小集市
还有这里那里点缀的村民祖先的墓丘
喜鹊在挺拔的杨树林子筑巢  做爱  孵卵
一二的黑色小鸟奔走于麦苗稀疏的田畴
偶尔的发现  便引来大群的觅食者
它们夸张的鸣叫  瞬间就塞满了乡村的耳膜

一条结满冰花的小河
伴着新修的水泥道路蜿蜒向前
就像形影不离的兄弟  掐算着黄道吉日
说笑着  探访流水之岸
    用红砖水泥筑巢而居的村民
错落扭曲的河道上  巨大的河卵石散乱如棋
牛羊的粪便随处可见  枯黄的苇草残留烧焦的痕迹

我们继续向前  连绵的群山走近了视线
一架农用三轮车载满华丽而俗气的装饰画
正在某个村庄的麦场上炫耀城市的风景
收碎铜烂鉄的  卖豆腐大肉的  走亲戚串门子的
好像有了约定似的  都纷纷在乡村舞台上登场亮相
土墙上的尚未退色的标语  新刷写的卖家电照婚纱的广告
把乡村的面孔打扮得那么时髦光鲜

在一家墙皮斑驳的灰砖院落里
我们见到了此行拜访的主人
就像他家新张贴过瓷砖的三间平房
身材低矮  衣饰陈旧  语言平淡  神情木讷
举手投足透露出浓重的乡俚气息
和曾入选全国大展的民间艺术家  判若两人
而此刻  院落里那株枝叶尽脱的老柿树
兀自在看不见的冷风中  瑟瑟起舞

我们鉴赏他的收藏  他精心雕刻的杰作
粗大的陶罐  粗陋的青铜器  粗糙的白玉饰品
屋角堆放的混淆了颜色表情的青石雕像
看似精美的古钱币  几帧边角卷曲开裂的线装书籍
磁枕  石砚台  土陶狗  面孔狰狞的小兽  
线条粗狂的仕女  更多的细节无法一一描述
它们  在2010年1月初的某个上午
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梦境  潜入我脑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