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树叶黄果落时，一簇烛火
摇曳，幽暗处，穿着热闹的锦织外套
燎成呛鼻的一撮灰末，秋天
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山核桃击中
惺忪路过的眼睛，然后看见
看见鸢尾血一般鲜红，指纹战栗
摩挲陌生的骨骼和身体，原来
自己已经身处另一个世纪，
不觉间，莽苍的世界，黯淡的本体

必须打碎装着心脏的花瓶，花瓶上的
新娘，以为凝固着永恒的幸福
必须戴着玲珑琉璃面具，面具下的
嘴唇，将会生出长满锋刃的牙齿
必须把尖锐的话语反弹回去，回去敲打
黑色的舌头，不要让它刺痛耳膜
必须生、必须活、必须死去

海浪卷挟着大海的微粒，前进又折返
苏东坡羡慕着周瑜，无谓气死的结局
青石板上踏满自以为是的脚印，雨巷
丁香在哭泣，红楼梦里才会有林黛玉

承认蟪蛄不知春秋很幸福，人们总是
忘不了明天的忧虑，承认高山是寂寞的
小丘上总是扎满白色帐篷，承认
吃了几十年的小麦和大米，额头还是
盈满疑惑，还是无知，还是脆弱
亲手把自己捆上拷问架，然后下来

晚霞美得温柔，微风吹得怡人
无畏，没有一股力，打得碎谦卑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