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谓，人死如灯灭。殊不知
轮回复重燃。雨果说：死亡
是伟大的平等。事实上，死亡也有
俗世的庸常。比如，有些人的死亡
叫驾崩、宾天，叫薨，叫不禄
更多人的死亡，叫殁、弱、殪
叫殂、徂、殒、毙
当然，还有一些人活着
也是一种死亡。恰如一条牛、一头猪、一只羊
陪葬抑或殉葬，旧日里的时光
一面是生存，一面是消亡

为家国而死，曰牺牲、舍身、献身
曰捐躯、捐生、殉国。他们
或杀身成仁，或舍生取义
或马革裹尸，或肝脑涂地
这是英雄，或曰豪杰，乃至
侠客、硬汉、壮士、强人……
一群生死于理想的人
生就是死，死就是生

老人之死，谓之寿终，谓之正寝
谓之与世长辞，谓之溘然长逝
如果再悲切一些，也叫飘零，或者零落
作为“生命的苦行者”，倘若
天夺其魄，则满座魄荡魂摇
眼睁睁看着他坠入死亡
始觉悲欣交集、肝肠寸断
终不过难以言喻、平静如水
儿童之死，叫夭折、夭亡、短折、早逝
或者叫殇，他们，被排除在死亡之外
但“朝死亡发展的存在”，处于时间之中

有一些人死于非命，是横死、强死、凶死
是暴卒、倒头、客亡
也有一些人，看透生死
坐化、羽化、圆寂、归寂
云终、涅磐、仙游、无常
亲人的死亡，叫辞世、逝世、作古
或者老了、走了：充满依恋和悲伤
仇人的死亡，叫翘辫子、挺腿、完蛋
或是玩儿完、上西天、见阎王
同样拒绝言死，一种庄严敬畏
一种蔑视轻狂
这所有的死，大约就是全部的生
有道是：死有百态人间，原是常情尘世


2023年7月22日于苏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