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
——为重游插队故地而作

黄兴林

必须回去一趟
五十年了
从田西高速八渡出口
进入福达的时候
打开车窗
一阵熟悉的风抚摸脸庞
茅草味夹杂着
栎木椿木土克木甘蔗林
亲切的味道
车上的同伴没有说话
或许他们正在肺里
寻找旧时的气息

驮娘江，你  好  吗
寻路进入江边之前
我们大声呼喊
三角潭静静地没有波澜
它似乎老了
无人机从高空看到
这只江眼已经有点浑浊
烈日下的江滩上
有些鹅卵石泛着白光
像是向老熟人眨眼
流下险滩的江水
少了当年的湍急
还跳跃几朵小小白花

沿着桥边的陡坡往下
江水就在脚边
依恋不断漫上江滩
闻讯而来的江风
一道道波纹
山上绿树的倒影
一起轻轻起舞

看不到
平坦宽阔的滩涂
看不到
女知青晾晒的碎花衣裳
看不到
篮球场上高高跃起的身影
看不到
那两排透风的茅屋
听不到
年轻的喧闹和忧伤的琴声
听不到
开饭时广播里播放的颂歌
一切归于寂静
江滩灌木依旧疯长
一如当年苦乐芳华

站在江畔
高唱一支难忘的歌吧
青春的岁月像条河
……
戴上墨镜
担心同伴看到
泪珠悄悄滑出眼眶

我为什么会哭
亲爱的驮娘江
曾经流淌
我们青春的血
它和浪花一起
永远盛开
永远


2023年10月8日写于南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