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株折了的虎皮令剑

母亲和阿姨们

在沙漠中冒着生命

扎根，生活

太阳，点燃的火球

挂在头顶

沙砾，烧红的火星儿

铺在脚底

身体里仅存的水分

却留了给我们



我是一株折了的虎皮令剑

沙漠，分明是火海

母亲和阿姨们挤成一圈

任凭烤焦的肌肤

发出刺鼻的味

也要围就一方空间

顶作一张温床

总以为这张温床本该是如此

直到我们长大

才知道这张温床是用生命铺成



变迁，迁变

我走进温室

活在烧制的陶盆里

湿润中尽是安逸

特殊的的白炽灯

不分昼夜地

催生着我和孩子们的身体

快速地生长，繁衍

以至我们忘却了繁星、月色和黑夜

也就断了梦的源头



有株嫩芽儿

竟从陶盆的薄弱处

撬开一道黑暗的细缝

艰难地

寻找着梦的影子

逐渐地

身子变了形

直到那天

喀嚓

破了陶盆



我是一株折了的虎皮令剑

和所有的我们一样

宽阔的叶子

以各种姿势

摔倒在地面，折腰，断头

没有了仅有直立

叶子两侧的黄色斑纹

一片，两片，满陶盆

宛如剥下的一张猛虎皮

在温室的地面等待着绿头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