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可能很久远
父亲的秋衣总是外穿
一年四季灰头土脸
那不是历史和岁月的沉沦
是一块块红砖
脱落的老茧
在密封的窑洞里
凝炼

炼成一块黑炭
不规则充满棱角的炭
不能被用来建筑房屋的炭
也是写不出字迹的炭
但却能迸发出熊熊烈火
在寒冷的冬天
家徒四壁的冬天
它的火是如同春日暖阳般
那样的温暖


2.
烟囱被炸掉了
我亲眼看见的
还和一群孩子在后面喝彩
父亲的那件秋衣
也被一同炸掉了，当然
除了秋衣其它的什么也没留下

在第二天清晨起床的时候
和我一起喝彩的那群孩子
不见了
父亲站在门前
我顺着视线
那里种着的一棵小野树也不见了
只剩下一个坑


3.
我好像过起了独居的日子
从那以后
母亲总是在两个地方休息
在寒夜里
我守着后院的山
月光浇灌下，那山
就像一块长满棱角的黑炭
我有些怀念那黑炭的温暖

有一天
它真的迸发出几束火光来
那是几个盗墓贼跌倒时流出来的
我在那捡到一枚铜钱
许是家中无人
铜钱也不见了
像门前种的那棵野树一样
突然不见了
却连个坑也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