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且带着点夏天温度的初秋
天才开始冷起来
她就穿着油腻腻的棉袄棉裤
踩着一双没了脚后跟的拖鞋走在路上
认识她的人却都知道
一年四季，她都是这种打扮
袄子上的臭味混合着地沟油的气息
泡满了她爬着活泼虱子的发丝
西走到东
再从东走到西
回来的时候，手上多拎了个东西
一把豁了刃的铁菜刀
年龄怕是比她都长
没人记得她啥时候来的这个村儿
能想起来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样儿
名字是叫疯婆的代号
疯是被她家卖猪肉的男人给打的
疯婆，又出来跑腿儿啊？
你男人又让你干啥去？
你就听你男人的话啊，洗洗你那头吧！
滚！滚我远点！
真晦气
……
远离村中心的小破屋棚
是她和男人的家
出早摊的男人早就回来了
在黑漆麻呼的厨房叼着烟，哼着小曲
案板上一条都是雪白肥油，没啥红的猪肉
安静的躺着
男人等着她把磨完的刀拿回来就开切
靠点儿油滋啦，晚上包饺子吃
转过头，厨房门口一道黑影死死的杵在那
吓的男人烟烫了手指头
她从不说话，但她不哑
只是好像习惯了不说话
哪怕此刻男人疯狂拿鞋底子抽她的头
她也不吭一声
等男人打累了，猛吸一口烟屁股
用力把烟蒂扔在脚下死死的碾了碾
才算出了刚才那口气
愣着干嘛？切肉
切啊！
噗嗤，噗嗤，噗嗤
她切的干净利落
呜呜的风声透过窗框的缝隙
吹起她头上轻飘飘的虱子
切！切！切！
切到满手是血
切到刚磨好的刀又钝了
切到踩在地上的拖鞋被水汽漫过了脚面
切到周围邻居的狗开始沸腾
切到天都黑了
扔下手里的刀，她慢慢的站起来
回头看了一眼案板上
在黑暗里白的刺眼的猪肉
胃里传出点饥饿的咕噜
她有点想吃饺子了
等明天把肥油靠出油滋拉
她就包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