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水河流过龙归坪村的四种方式

/  扶颂

涌动春汛，飘荡斜雨和南风
武水河朝着东南方向流淌，11公里的
路程，昼夜不息，到达龙归坪村
因为兴奋放缓了流速：弯弯的河水
缓慢而平静，在夕光里，与河沿的樟树
和青青的慈竹窃窃私语，又如巨大的臂弯
把大片田亩搂住，把五百年
田垄在春天的冲动轻轻管住

河面上投下天空和日月的倒影
以及田野，房屋，峰峦，树木，炊烟
青草的气味，这些常见的事物彼此默认
又从不兀自出声。而墒情啜饮河水之后
遍地盛开春天的小花：金黄黄的油菜花
粉红色的草籽花，白花花的打碗花
从料峭春寒开到东风浩荡的深春
即使遭遇不到一次不动声色的凝望
它们也会兀自从春深之处
掏出一片葳蕤热烈的胜景

浣洗和灌溉，沉积泥沙和带走身影
或掀起浊浪与洪涝
多少人濡湿了自己的命运成为了远方
多少清苦的往事，水意氤氲
在老宅里发出灵魂的微光
而昆虫和鸟雀不曾违背内心的时令
从惊蛰开始，渐次叫醒村庄的悸动和憧憬

村庄背靠葱绿的后龙山
更远些是巍峨绵延的大麓，郁郁苍苍
从山上俯视，武水河像一条白色的玉带
仿佛前世的月光，来生的云径
把今生的村庄缠绕，又往村庄以南飘去
武水河流过龙归坪村的这第四种方式
在河边老樟树旁的那口古井
我把它轻轻地捧起

2008年5月写于临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