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幼小，独处
确定自己从不曾拥有臭皮囊
顺着树干，就能像皴裂的一条树纹
移动到树巅
越过无数座树冠的山峰
尽头黑暗，如深渊
连绵着远处的旷野，又如同沧海
初生的勇气，足以一跃而下
飞鸟化鱼的时刻
我与空气剧烈摩擦，燃起火星
融化了囚禁灵魂的壳
我才开始发芽，长大，健全
奔跑的影子和仆从，是风
是如无形野马的风
我抓住它飘扬的鬃毛，驰骋天地间
如剑，分开草木的波涛
匍匐在草叶上的毛毛虫，有我蹒跚学步的样子
叶片如小舟颠簸
我们一起出没风波里
看星光满天，月色皎洁
抛下光线的网
网住我，向天空深处拽
毛毛虫，急得化蝶了
而我吻上了天空的幽蓝脸颊
是水嘟嘟，啫喱状的
星辰和月亮都抖动着笑意
俯视供我起跳的树冠，像大地上的一排长凳
等着更多的孩童
去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