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口罩。仅凭一双眼睛
再怎么灵动，对不起我没能记住你的脸
外科奇异，用血标记始终而以伤治伤
引刀为改变被改变的改变候场

疼痛而不是你想要躺下
时间空余，点滴慢半拍的意识
陌生地，找不到适合的思考姿态
对所有感觉来一道贯穿

血沾蓝竖条纹模糊红至紫而沉静
蓝浸白色的棉布衣服同一类人
术后第一次下床，病号晃悠
像飘轻的空瓶子在廊道里避免碰撞

疼痛，确信本人弱小，
麻醉就是交出部位给手术刀
深切，绷帛断经的细声开始游走
没有痛感，骨骼传来钝化的振动
移出或植入，好几个小时，趴伏
惊异于这操作好像与己无关
又明白这动作就在肘往下的尾椎上

放逐到意识不到的地方
放松，把自己在另一个世界麻翻
手术进行，感觉没有告诉你
人，一辈子幸运几次不致命的手术
遭遇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刻
这流逝之上，花开空白
空白，留给谁的填充怎样的色彩

半透明熏红，看见活检自己的组织
合眼黑洞，此处心虚而中断每每一次深呼吸
和突进一样，遗承也不总是幸事
凡多余的都可以切除

10月底隐约镶边，再见时想必朝天摇黄，
你好，543岁，挂满小心星的汉阳树
再怎么灵动，仅凭一双眼睛
没能记住你的脸，谢谢你大口罩！

2023.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