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的春秋几乎可以忽略
好像只分了热和冷而已
过了十一就得穿毛裤
冷的感觉如约而至
入冬的松柏还留着抹绿
不似夏日般清绿
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黄尘
黯然的灰蒙蒙的绿着
常见的水桐、杨树
这个时节里已然光秃秃了
 
儿时记忆里的陕北
入冬起就是一片乌蒙蒙的底色
沙尘暴漫天飞扬
在上学的路上隔一段留一个小沙堆
这是大自然的力量
马路牙子让煤灰染的无处落脚
烟囱里的滚滚黑烟
是晨起日落间点燃的烟火气
不多会儿
飘出来的就成了稳定的
一缕不间断的清白的烟气
那是煤炭充分燃烧的痕迹

在这个烟雾缭绕的冬日里
保存了儿时所有对温暖的回忆
狭小的一孔窑洞挤满了全家人
地上站的是忙碌的大人
挤不下又想捣乱的娃娃被赶到了炕上
调皮的娃娃还是会不经意间推搡着
总有一个不情愿的大人被长辈安排
沿着炕边维持秩序
以防娃娃从炕上跌落
娃娃也有安静的时候
坐在暖暖的炕头
看着灶火里涝米饭的锅
散出来满满一窑的白气
最远处的锅气遇到冰冷的玻璃
结出了厚厚的窗花

在那些被烟雾迷了眼的冬季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一个小娃娃乖乖的坐在炕头
在纷乱的叨扰中沉迷于自我的思绪
以为余生都是这样过
只是从炕头换到了地上
从娃娃长成大人而已

时光经不起推敲
更经不起揣摩
谁能想
不知何年何月起
小娃娃已然走上了离乡的路
以书为舟，越泛越远
直至彻底割裂

再也回不去的家乡
再也感受不到的乡愁
陕北入冬的那个画卷
如同失传的国宝
停留在可惜的哀叹里
好多遗憾希望可以改笔
此生没有重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