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路上
女儿被路旁几只蚂蚁
吸引
她蹲下去
把幼儿园里的趣事
对着蚂蚁讲述
她的欢声笑语把大地
震动
让前进的蚂蚁停下来
思索
摇摆的触须
在她指尖轻轻停留
她们在友好交流
而我不过是个怪物
站在一旁拥着孤独
我披上了太多世俗的衣裳
沉重之感压弯我童趣的脊梁
我的眼睛
看到的只是蚂蚁
一只蚂蚁，两只蚂蚁
跑来跑去的蚂蚁
弱小的生命，如尘如灰
是口腔里的一个喷嚏
是头上的一片皮屑
而她的眼睛
看到的却是鲜活的生命
同她一般旺盛成长的精灵
成长的代价
是从身体里一点点剥落
跟童年有关的事物
然后某天回头，
看掉在地上的记忆
一页一页翻开
细数流年里的温柔和忧愁
蚂蚁从我的土地爬走了
爬走的还有那个永远
回不了头的午后
成年把密匝匝的沉重
抛下
我看到
无数吞噬光阴的怪物跑来
它们衔着
我的头颅奔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