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是我的生日
不，是母亲的节日
这个节日应该属于母亲

母亲说，生我的时候她梦了一个梦
我是村里一位母亲抱给她的
母亲说，怀我的时候因为馋肉
我出生后有个红眼畔
母亲告诉我，我的时辰
阳婆刚露头的时候

母亲给我过生日常吃油炸糕
那弥漫着希望和信念的糕香味
随我飘过半世人生路
母亲给我过了五十二个生日
直到她老去

我没有给母亲过一个生日
我甚至不知道她的生日
直到她走了
我写祭文的时候

母亲走后，我常常想起
为什么没有给母亲过一个生日
端一盏茶，哪怕一杯水
向母亲道一声祝福
说出我心里的话

直到有一天
我看见，母亲坐在炕头
右手搭着她残病而不能伸屈的腿
阳光正好，照暖浅浅的窑洞
我问母亲，想吃些什么
母亲说，吃挂面省事
我说，我给妈和白面擀面条
言而未言心在言
闻而未闻心有闻
说话功夫，泪水打湿枕边
我明白，母亲到底还是走了

我生之日
是母亲生我之日
我生日快乐之日
是母亲生我艰难之时
我的生日
母亲一生的惦念
——我的生日
我心上的母亲节

清晨，日出之时
燃一缕心香
让这跃动的文字化作排排大雁
飞向远方     向母亲
道一声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