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徙录

1.从戏台到戏台

戏台上。唱着秦香莲
我也跑到旷野，无人区
吼几句，周围的玉米林
为之倾倒
望不到边的野草
笑我软弱的手

不拔掉它们。粮食是永远
不会饱满的
于是我学会了使用镰刀

第二年的五月
继续为麦穗歌唱
我是冬天里的一把火

一把火无法燃烧冰雪
坚硬的岩石，呼唤切割机
我拥有金属的气质
站在城墙上弹空城
更高的玻璃幕墙
垂下绳子

未完成的清洁者
看见北风
剪断了白发
隐匿的眺望也成为
戏台上
走马的鞭梢
2023.11.26

2.故乡成为一个象征

黄昏，裹不住乌鸦
正在啄食夕阳
连同它占据的嘲讽
“你看，我还有一棵树”

我在初冬的另一侧
把干枯的树枝抱回家
快下雪了
“幸好，我有燃烧的炊烟”

这些枯枝会在锅底
碰撞出爱的火星

然后，我会安睡
故乡不再为归宿辩护
2023.11.26

3.幸运

阳光刚从梦境缠绕中
挣扎出来
叫喊“不要走得太远”

我庆幸能继续走着
森林、河流颁发的勋章
开始相信逐水而居

四周的房屋正在上升
而我必须下去
我离不开草丛里呼喊的萤火虫
2023.11.28

4.只会一种方言

走出一个箱子形状的房子
有一条笔直的路通往海滩
两侧都是长方形的房子
向上竖着

浅滩上散步的白鹭
偶尔飞起来几米远
重新落在海水里
丝毫不担心过往的人群
举起相机拍照
失去雍容的姿态

白鹭低喃
我用家乡的方言
说是哪里哪里的
白鹭就又飞起来
看上去很美
风开始朝着温暖的方向吹
2023.11.29

5.内视方物

夕阳回落地平线
需要睡眠
不小心，或者故意
留下的彩霞
让看到的人群
像几只晚归的鸟
雀跃一阵子

我也想藉此光线
画一幅画
不用透视
不用象征
就能把路、树林
直通村庄
2023.11.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