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冬天下半段留在地里
到春天再长出嫩芽的葱
永久地长在了爹的心底
成了他终生的悔，终生的痛
也成了他每次醉酒后，念念叨叨的啜泣声声

奶奶临终时很想吃一口香香的葱
环视家里坛坛罐罐
有几本书装点着家徒四壁的穷
爹望着邻居家地里的葱
久久地徘徊纠结，魔魔怔怔
终究没抹开比命还薄的面子
终究没放下比身价还贱的虚荣
在困厄中坚守了读书人的怂

踏着夜色回到家里，两手空空
奶奶早已驾鹤西去，带着想吃口葱的梦
一棵葱，成了奶奶临终的奢望
一棵葱，酸楚了爹位卑气傲不屈不挠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