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的溪流还在
只是没有了往日的澄澈
我最后一次爬上父亲的肩头
是从溪流的对岸
父亲忍着病疼,气喘吁吁地
驮着死里逃生的我回家
母亲曾说
这条通往溪流的石阶
是她与父亲共同的成就
这里的每一块石头
都是父亲光着膀子
用无数个日夜
从溪底扛上来的
有些日子里
我总看见父亲
坐在他所垒砌的石阶前
默默地抽着闷烟
他的呼吸与溪水融合
消瘦的身影
被身后渐渐侵袭而来的屋影所吞噬
暮色,爬满了他的肩
直到一天深夜
我被撕心裂肺的哭声所惊醒
父亲喘着微弱的气息
颤抖的双手
在每个孩子的脸上都抚摸了一遍
我也最后一次抚摸到了
那骨瘦如柴的肩
而今,三十多年过去了
石阶下的溪流还在
只是没有了往日的澄澈
那个落水娃
也渐渐活成了父亲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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