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道袍
被我洗干净了
挂在晾衣绳上
我给它系好大襟带子，拉展下摆
父亲的身形就在那里了
二十多年前祖母祖父去世
父亲曾穿着它
送别他们
如今这衣服将由弟弟穿起
送别父亲
冬日的太阳是苍白的
根本挡不住寒冷
那衣服袖口上已经有冰凌垂下
一条一条的
就像一个人
内心反复淌下的泪水
一次又一次
在送别亲人的哭泣中
变得越来越坚硬
越来越冰冷
父亲是真的已经离去了
虚空的屋檐下，老藤椅上
再无一个活生生的身体
坐在那里
只有这件白色的道袍
仿佛一个人
在人世间的留白
涟漪一样
不断扩大着，扩大着……
环绕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