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
向阳路
几无人

路北沿 有奔在前面频频回头的
狗
相距十米向西是它的正专心刷短视频的
女主人

而我在路南沿
近是爆米花机和兴许冻僵的向阳河
炸米 一响六元 可添糖精
入锅添糖就是糙米糖
摊主的“响”接着是实在的“砰”然后可算是皑皑的米味仙境

除却母亲与我
另有一家五口
一孙与老少两夫妻
中辈或牵孙或引其骑脖
孩子走路的姿势
时而为“大”时而为“人”
但到底“大人”也需牵引

炸米机每一响后就是这对父子的笑途“逃亡”
声音和景色都很有生气

年轻面庞的妻在机子旁同其母和摊主一沓一沓闲聊
他们惊疑新闻上的
入室抢劫
炸米花的摊主奶奶正巧插入一句凭手艺吃饭不丢人不必做那不入德的事

她讲她二十四炸米花至今
从一响六毛到了一响六元
夏无生意 天愈是寒冷则愈多生意

我站着 走着 发着短信
给手机对岸的友人讲我的见闻
我 努力想构思什么
想不到两秒觉得很没意思
于是反复踱在青石板上
在想这里曾经有的旧书摊
想小学时常常经过这条路
路东头的小竹园原来新近已被拆掉
想曾经生意火爆的桥对面麻辣烫
想花鸟市场
想繁茂的春天
想念各种各样的声音

我盯着炸米花机黑铁肚里的火焰发呆
直觉里反复闪过
它很漂亮
它们很漂亮
金灿灿的

火沿着风往上生长起来
温暖的 明媚的 金黄的 赤红的
年轻的面庞伸出她的手就着火
幸福吗？表情不像骗我

在这个夜
因为内心无聊而出门的夜
因为未见过而有的驻足
心感到无比宁静
向阳河很静
花市的花和花盆很静
虽然它快变作全部是停车场
旧书摊不在
虽然在的时候也无人光顾

没有鸟叫

适合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