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登高了
拐过零点这个弯
就是冬天。
春华秋实到
露变成霜
都是一步之遥。

饕餮和收藏
同时发生。大地
堆满果实
与落叶。菊花
高举杯盏
坐在自己的残花
败絮上，为
不结果的一生
自斟自饮。
这骚动，这
与有事物匿迹的夜。
一群麻雀与信守
颗粒归仓的农人
在叽叽喳喳的讨价
还价。如
岂知的黄雀
一只老鼠
在吱吱的偷笑，
“鹬蚌相争。”
羊脖子上的铃声
紧促。最后
一个秋夜故事叠出。
马背上的诗人
口诵天净沙，伴随
声声慢的蹄声
信马由缰，在赶赴
一场将进酒的饭局；
路过的驿站边
一辆宝马，用刹车
打了一个趔趄
起身
向远处的一盏油灯
奔去。这夜
这秋夜之后
霜晨月高挂。
南飞的雁
把悲鸣变成霜
让听风的人
在正紧的风声中
裹紧衣衫。这夜
这秋夜，应该有
渔猎。秋水上
一张网与一条
想飞的鱼撞个满怀。
相映成趣，
天上的弯月
地上的镰刀
搭建的拱门里，一个
流星像蜻蜓一样
穿过。原野上
狼眼发绿，柿子
依然通红。黑熊
把最后一根肉丝
塞进牙缝，怀抱
笑话里的那穗苞谷
酣然入睡。把尸体
留在紧抱的树上
蝉，在最后
一个秋夜，把
骨子里的寒与痛
绽放成
花形伤痕。
鸡鸣狗叫，即将
改名换姓的风
用魔鬼的手指
在肋骨的弦上
把山河弹遍。
这夜，这冬天
即将打开的大门。
星，一边
褪去光，一边
互相致意，“走吧！
别带走
一片亮光和夜色。”
在山坡
插遍茱萸的人
凭借露和霜
碰撞的光，和
萤火虫
挑起的灯笼
独自从异乡
回家。没有谁
愿意率先到达，和
冲破这夜的终点线。
黄叶落
飘舞的枫叶
被冷
燃烧的漫山
红遍。在
最后一个秋夜
准备火，准备
把欠火的账还清！


2019-1-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