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1993，已经过去30年。这30年是我一生中作品最喷爆的时期。

其中影响最大、声音最嘹亮的，是我发表的第一部长诗《跨世纪的毛泽东》。这一步，最难跨。可以这么说，跨世纪的毛泽东带出了跨世纪的桂兴华。

二

1993年，沉闷的日子。商品经济大潮势不可挡。多少人丧失理想。有人甚至怀疑起我们的红色政权，将脏水泼向开国领袖。而文学界，显得故弄玄虚和浅薄。

我在常熟路100弄的《上海文化报》主编“大特写”。每天还得抓紧写今年高考生、彩扩个体户、时装模特儿等等小人物，在人间烟火里的方方面面采访。当时我就想，我能不能写个大人物？小人物写了这么多，该写个大人物了。谁最大？毛泽东最大！

有的人说我凭什么写毛泽东？我不理睬这些舆论，决定走自己

的路。他那双方口布鞋，留在千里沙场的回声还在四周盘旋。

他那顶大草帽啊，静静扇起稻田的晨风依然金光闪闪。我们这代人深受毛泽东的影响。思想积累、情感积累和艺术积累，使我有足够的底气！

他不是不需要睡眠。但他巨大的身躯，至今还在把我们的旗帜牵动。他的梦，每天都在被不同肤色的手开垦。他休息在纪念堂里的心脏，已经不再跳动。但地球的每一个方位，都能听到他海涛般的呼吸声。他指挥过各路大兵团和游击队的双臂，已经不再挥舞。但依然护送着我们，通过无声的搏杀，前进!前进！

这就是我30年前，最初落笔的几行诗，今天读来，依然使人心潮澎湃。爆发力说明了一个规律：埋的太久，藏的力量就更深，释放的渠道就更广。

海明威说过一句话说：“优于别人并不高贵，真正的高贵应该是优于自己的从前”。我这一步，就跨出了自己多年的写作习惯。从小人物写到毛泽东，写完毛泽东又写了邓小平。

小平同志无愧为党的第二代领导核心。他明确指出：“如果没有毛主席，中国革命还要在黑暗中摸索很多年。”

三

现在都在说大题材，而我一直从小细节入手。大和小有辩证关系。没有大格局专门写小，是没有出息的。光有大格局，没有用一点、一点的精彩小故事串起来，那势必空洞，苍白。

举一个“肥皂”的例子。

审稿会上，我的一个比喻，引起了争议。宣传部金部长听了我的解释以后，点了点头，说：”你胆子好大啊！”那年，我二进延安深入生活，就是他在杨家岭听了我的汇报以后，亲自安排的。长诗的序也是他写的，说我具备创作政治抒情诗的素质。

肥皂的功能，不就是清洗世界，清洗自己的肌肤。党，不就是这样吗？在改造客观世界的同时，改造主观世界。纪委干什么的，纪委就是做肥皂的。为了保证我们党的各级组织的干净，必须不断的擦洗！哪里有污垢，哪里就要有肥皂。

我把党比作一个加工厂，是因为青年毛泽东当年在长沙，如果不进师范学校，差一点就成了一个肥皂推销商。我说，毛泽东参与缔造的党，不也像一家无形的肥皂加工厂吗？

直到今天，我的这个联想，还是让戏剧学院教授宋怀强连连赞叹。他说：真没有人这样比喻过。桂在创新啊！

四

一次次排除障碍。我靠在高高的枕头上，最后在华山医院急诊间哮喘病床，腾出不吊盐水的右手，八易其稿。江苏急匆匆初版，香港再版，上海再改版。如今，书店早已脱销。网上还有卖打印稿的。

我不甘心到此为止。我不甘心，出自于奋斗没有终点。我们这一代人就是这么闯出来的。11月10日首发式前夜，青年诗人傅亮作为“特快专递”，拎着200本《跨世纪的毛泽东》，站在从南京出发的绿皮火车的走道间，一站，一站，靠近上海北站……

作为一个回城知青，我常常问霓虹灯下的自己：

为什么还像在定远插队的时候，深夜又往小油灯里增添激情？

是不是——还有什么不甘心？还想打虎上山？

2023.12.18

编辑：简直

二审：牛莉

终审：金石开、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