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碎片史（组诗）

·  诗评《程庸诗歌论》 ·

外滩

外滩，一组旧家具萧瑟，拨动了琴弦

黎明时，被重新上漆

而化妆土，曾打开花市的斑斓

原本的故事被一边的花坛吸收

或与包裹体同时起落

蜂拥的人流，曾怀疑什么，又奔向太阳

大约酷热，临海的咸

也被风扼制了呼吸

酒店大厅前的音乐，慌乱地飞

怀旧者，不紧不慢地走来

小巷里，飘过街头的几片枝叶

落入昨日冷傲的

墙面

南京路上的茶馆

残阳落在巴洛克的阳台

整座城市都尝试着，进入西方柳永的

词牌

杯中的陈茶远道而来，晨光穿越感伤

符号，被设计图前后推搡

等待落定的蝴蝶

一一镶嵌金边

吃茶人的视线，自古散淡

一切的荣华，最终要被青色吸纳

而此刻，水不经意地倾倒

渐渐漫入图纸

留下翠色的清晰的边线

有时

水泥墩子的宝瓶嵌入护栏

座靠的情欲女子，纯情又佻达

散落在闲闲的午后

给假设的清泉，自煮茶芽

简当的杯，茶席窗格的高楼朝钟

进入了暮鼓，由晦抵暗

她石膏般的脸

随好看的烟头在闪光

有时抒怀，有时愤发，那手势

原本用来做精细的雕塑

随之慢慢明灭

度过这一个又一个潮湿的

夜晚

沉香夜

天空饥饿得张牙舞爪

我的胃肠不可思议地膨胀

调制不出一杯适合的茶饮

不知你带来的天涯何处的

香液丸

迷茫的衣裳在百乐门舞厅摇晃

如何点穴你的夜狂

如何期待，手指的烟来撩拨

沉香液千年滴聚

轻轻一粒，扭动了身姿

又能滴穿刚性的你

适合细细地品

适合你的迷离

水波荡漾的前额，已经起飞，格扇间

一炷香筒点燃

顷刻震动天窗的疯狗

吼吼，摇撼了霸王的枯木

摩天大楼的窄门与影像

被强光粉身碎骨

终于，一道特殊的流水

冲击我干涸的暗道，无数条银河

狂泻，蓬乱抽搐的山谷烟灰

星乱舞

钻交所

人生大概如此，都在塑造一个寓言

每个人都爱在这矿山边晃悠

兴致好了，索性吹起集结号

一起听听捶打的叩门声，或者染色的手势

总有人不停地挥动斧子，或者铁锹

前赴后继的吆喝

有时听起来色彩美妙，因这美妙

宁愿一辈子把时间耗干

为的是有朝一日

能见上一面，即使是熄灭的闪光

边缘

城市的边缘被

前面一条小路封堵，等待我光临

我是昂起头颅

还是折叠一封回家的书信

其实，我是这条小路的儿子

无论面临我盛夏的膨胀，或秋冬的枯黄

那全部的执念，无论把时光如何坐拥

那花好月圆间的小虫

足以把我吞噬

于刹那的生灭中

“头条诗人”总第894期，《作家》2023年第12期

编辑：王傲霏

二审：牛莉

终审：金石开、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