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之诗(组诗)

江帆


《群山之诗》

你翻阅了群山的词典：苍木石壁间、千腹之草的虫鸣
风吹，枝条漫动——能解万物的慌张
山岭魏巍，菌菇生僻、疏远，敷满山涧的湿气
一条震惊的瀑布压抑太久，追着光照，追着灌木和你
追向低岩……几乎，看不到落差


《黄昏如风》

野马如尘，黄昏如风，在人生庞杂的词汇里
每场戏听起来——听着、听着就感慨、悲伤成了戏子

鲜衣路马的风，吹红一朵花，也吹白一朵花
在万物相爱的戏曲里。我们入戏太深

爱在遗传，啷当少年读书、写字，遥想如此辽阔的生者、死者
在长沙，在岳阳，锣鼓喧天的湘水，台上戏子，一闪一闪


《日落之前》

日落之前，你有些心急，怕眼前模糊的东西烟消云散
晚风、流云一起向西，你在句子中结识了一路高歌的少年
火苗、夕光下坠，形成越来越重的暮色
一条公路，蜿蜒去了更深的深处，你却突然慢了下来
以一颗橘红色的少年之心，在做着自己中年的事情


《落叶未尽》

落叶未尽，一阵风像零碎的时间，提刀朝它们走来
灵魂在路过，像文字选择一人成为人，选择一人成为杜甫
如你所愿，像天荒选择了地老——时间选择了时间
选择混迹于茫茫人海，做回一个书生。慕功名，求向往
去年，同神仙居一岭下高歌，心藏闪电，穿州过府，今年
做回少年……今年，终有了闪闪发光的惆怅



刊于2023年第四期《绿风》诗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