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狗皮帽子

没准就是昨天的看家狗
转眼间就变成了狗皮帽子
扣在头上，好像把一条狗
扛在头肩上，只是没有了
哼哼唧唧歪歪扭扭的犬吠

如果是今天，我宁可把耳朵
冻起泡，我也不会接受狗皮帽

二、兔毛手闷子

旧棉花弹弹也不暖和了
于是，两张兔皮就替代了
旧棉花，被母亲缝制成一副手闷子
从此以后，我的手没有再被冻
红肿过，更没有冻起泡过
只是觉得，左手攥着一只白兔子
右手抓着一只灰兔子
手心里温暖，却痒痒着


三、二棉袄

二棉袄是等到三九天穿的
平时，被母亲板板正正收在箱底
为了抗冻，母亲在二棉袄里絮的
棉花最多最厚，都是新棉花
除了我爷爷，我爸爸，就是我
有这个待遇，妈妈都没有
二棉袄虽行“二”，可是
它的存在就是寒冬腊月里的第一

四、老棉裤

老棉裤的待遇在我小时候的乡下
是父辈们出门抗寒的标配
黑色面料里料，是厚厚的那种棉布
耐磨，抗刮，耐洗

老棉裤
最大的特点就是
缅裆，抗风，锁温
最大的缺点就是
磕碜，不好看，不美观

可是，当面对极寒天气的
时候，老棉裤能治愈所有的
漂亮话和虚头巴脑

五、羊皮袄

背着或者抱着一只羊
不一样的分量
温度都是一样的。还有
一样的是，膻味

六、羊皮裤

左腿一只羊
右腿一只羊
把属于羊的外衣翻过来
不用打里衬缝上黑色外层布

西北风就啥招都没有了
膝盖也不咯吱咯吱响了
两条腿也不僵硬了
双腿暖和了，全身就不冷

七、抽冰猴

想转得越快被抽的次数越多
就像小时候，越犟嘴越挨打
一样。

转起来嗡嗡响了的时候
就像小时候被爸妈打得嗷嗷哭
类似。被抽打的次数会明显少

八、滑冰车

猫腰站上去，或者
盘腿坐着，冰面上就多了
一个快乐的农村娃娃
想威风凛凛

此时，滑行的速度就成为了
谁是最牛气冲天的那个少年
被冻得鼻涕拉瞎，却不患感冒
像冻土疙瘩

九、放风筝

风筝是爷爷用竹坯子
扎成八角星。然后，用牛皮纸
糊上两层，贼兜风

风筝线是爷爷用线麻搓成
一寸一尺地起早贪黑搓着
有火柴杆儿那样粗细

爷爷说，大孙子你放去吧
八级风都扯不断。真是这样
小伙伴们的风筝都断过线……

小时候放风筝时断线的小伙伴
大都留在了故乡，守着故土
如今，我却像断了线的风筝
飘在故乡之外的天空。踩在
他乡的土地，不知所向……

十、玩弹弓

弹弓握柄是八号线揻成的
弹力皮子是废旧自行车里带
剪出来的，食指宽
最好用的，最有弹力的是
汽车里带剪成的，小拇指宽

弹弓蛋球是泥巴团成的
晾干以后，硬如钢珠
遭殃最多的是麻雀
偶尔有邻居家的鸽子 和
鸡鸭鹅狗，还有叫驴

弹弓是孩提时的远程护身
标配武器。右胯兜里揣着
弹弓。左胯兜里揣着弹丸
时常被班主任老师没收
或者被父亲母亲扔进灶坑

又经常被偷偷摸摸地拿回
或者再做一个。然后
就成了秘密武器
只有放学的时候
才会张牙舞爪地拿出来
站在大树下，瞄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