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卯年落雪札记（外一首）

文/亚林

午后的四十埠土山。平添了一层雪花之后
这人工堆积的小土山，更是耐人寻味
雪还在下。一只小泰迪和它的主人
在雪坡上慢慢地行走

横在半空的电线上挤满了岌岌可危的白雪
红砖墙和夹竹桃仍旧保持原有的距离
旁边铁四局的院子内
一只黑色的鸟儿，忽然跃上枝头

土山很静，黑鸟也很静
我呆呆而立，茫茫而思
没有预设，也并不等候什么

来生

甬道旁，引人注目的一棵高大的乌桕
兀自脱尽所有的叶子
枝丫袒裸，不拘束，不顾忌，也不奢求

它身边的一群木樨，翠绿依然
其中一株还绽花泛香，顾盼生辉

还有一丛夹竹桃，似乎忽略了北风的凄苦
也不为命中注定的身份和世俗的判词
而卑微，而黯然神伤

寒来暑往，在校园的一角
它们站在一起，相互映衬
迎风，接雨，吐故纳新

没有落叶与不落叶之间的斤斤计较
也没有所谓乔木与灌木的种族歧视

———如果来生，我们必须变成
木樨、乌桕或夹竹桃
请问，到底该如何抉择？

此时，冬意渐浓。它们坚守各自的岗位
其恒定性，远胜于眉飞色舞的红男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