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记

1

在“陌生”的场景专题活动中，我“醒”过来？
我把折损的翼收拾好了吗？
我在“醒悟”的空闲中磨损着羽毛？
我不热爱我的过于浮躁的羽毛？
我在一种近似于悲哀的氛围灯光影子里，表演
一种近似于哭泣于肺部的声调调整为哀乐
——我为祈愿自寻烦恼？
我死在了路上？在我的欲望的墙体上升起海浪
我为祈愿面向虚无主义？
我不知道我是谁
谁是我！

2

祭祀之物升腾起人间烟火
叛逆者携带着打破陈规的火器
“我的头脑风暴处于戒严
我慎小甚微地捡出语言的骨质”
“戒严期其实就是灾荒
流浪者抛出”
我在两种隐喻间逃亡
无数的松果在林间生长出一种近似枯萎的情绪
我试图吞吐一种烟雾
我试图变成海鱼

3

我的“写作”，在村庄的古老间隙间
我变成一只猛兽
我徒具形体，匍匐于大地
我的大地是隐形的翅膀的主人
我迁就于他对于我的训服
我的“思想”就要僵化成会飞形的马
我忠于内心蠕动的另类战争
——我即将被射杀
或，我即将射杀

4
古老的野蛮人拖拉着旧火器
“每一个瞬间都是血液在燃烧
——枯燥的太阳烤焦腐朽的部分
我唾弃掉我的青春期
或，我抛弃旧物
回到一种新鲜的阅读的枝叶
我继续咀嚼一种不加糖的树叶”
远离旋窝，我回到海的底部生存
“我羡慕贝类，我羡慕储备风潮的海螺
我即将出卖自己！”

5

我的村庄，我是最旺盛的青年期害上臆想症
“有一个骑士，专门挑战巨大的水车的斗士
或许，就是我！”

6

用斧头劈柴时，我感觉到巨大的力与劈柴发生火焰
“我羡慕摩擦力就像一只生虎
我羡慕劈柴的人身着一身虎皮
我羡慕劈柴发生火焰”

7

作业本做的纸飞机向烧脑的梦里投掷炸弹
破胶鞋帮做了海上托运事物的船坞
——我乌黑的墙壁，在所有的
事故中，发酵成过期的雨水
我感觉到生硬！
是的，我感觉到斧劈的伤痕！

8

必有一座桥抵达你
（我精力有了模糊的限制
我在所有的时间里嚎叫或是哀叹
我自身被限制成一个孤岛）
必有一架纸飞机是我折成的
它有两个写满歪扭字体的翅膀
在孤岛旅行社，我会有惊恐万状的触角眼睛
我准备赠送给纸飞机！

9

在表演了“火星”摩擦地表之后，我表示
——听不见！听不见……
我对着争吵的烦恼声息
我力求某类平衡

10

坏天气只是相对于我的烦燥过胜的心境
——你作用于水分在热烈抛掷下去的阳光
水分不停地蒸发。或，战争的阴影就像蔓延的瘟疫
你作为受难体，你把画像挂于烈日的炽烤下
你终就战死于那些沙尘暴

11

“中年的诗歌有些晦涩的部分像坏天气不停地张扬着太阳粒子
或，阴雨绵绵地滚落于土地，泥石流像烧沸的火山溶液”
“有一刻钟，我终止了某类单相思
我作用于前途命运
就像，雕刻者累了，他躺在乱石的石头弹片之中
蚁军团试图吞噬他的肉身”

13

你爱过一场火焰腾空而起的壮丽表情吗
或，你在活火山的另外一面徒劳地奔命？
——我一直试图以一群词打败另外一群词
我试图恢复我的荣耀

12

在村庄的老房子里居住着一群听着暴风雨来临之际
嘶哑着喉咙发出沉闷叹息声的人
他们使用过利斧，并一次次地使用磨刀石磨去斧头损坏的缺口
就像用草药的汤汁试图去除某类顽固的病痛
——后来，有人使用绞肉机不停地绞他们的肉
骨头！

13

“使用隐喻并不太好！
比如，爱在深谷时你抽身从密林区穿越火线
你的退路布置着你自己设置的陷阱
你即将猎杀自己！
使用一种太直接的方式也不见得出色！
比如，你表演兽类的直接情感时失去的理智会让你
把自己置于火山口
——或，你干脆吃掉花朵
你吃掉灵魂之后变身模糊的虎形
喝啤酒之后发誓只爱一粒粒花生子弹
你终就成就于一种自私的狭隘”

14

石匠在鼓弄着木头桶可以使用活塞运动的风箱
炭是干柴烈火之后止息了一切燃烧风暴体
有着幽黑的原素的一部分化合物
铁器放在烧红的炭火中有一刻钟
太阳也被溶解成铁锤下面的事物
被反复地敲打成型

15

在历险进行的第n个夜晚，星星被浓缩在一个丹的盘子转动
“我几次试图进入黑暗洞穴
火山灰沉寂得像指甲壳里的污渍
蝙蝠悬挂于洞穴顶部，
声波被隔绝成气浪”
“我绝少地进食
有节制地点餐之后，我误食了一只“乌鸦”？
或，在戒备中，我吃掉了一只苍蝇？
我不确定：我的视角的再现

16

当太阳这面鼓具沉到地球的边缘
抡着棒槌的人不停地击向鼓
天地间轰鸣——
我们有一场战争
是用无数的鼓点似的敲击
震惊了昏迷或麻木的神经
战斗者醒起
他使用
古老的啄击岩壁的方式
不停地除去骨节酸痛
以及人性丑陋的表演

17

咣！
你听到了心脏部位的颤抖中升腾起
我失眠的神经被赤裸地
出卖，被放在肮脏的“肉案”
用刀斧加以剔除骨质！
——小人物再次裸露出一种神经质的疯狂表演
请他们坐在骨灰盒的舞台部分
请失聪者陪坐，灵魂师用地球间轰鸣的海啸
来拯救！

18

我对着一群海藻类人倾吐泡沫
——我知道，我的语言是无解的隐形体
在肮脏的部分，请允许我推涌着海浪
具体点，我倾斜于风暴

19

写诗就是幻觉的巨兽抬举着我
我感到阅读的绝望之后深陷
写作的困惑。我也许永远得不到答案

20

消耗得差不多时，请放弃语言的巨大的张力
它也许在不停地吞噬着我的智力
也让我深感到失掉一颗牙的悲恸

21

我的“女人”们，在吐出“爱”的火山溶液之后归于平静
——我自省
就是把自己关在深深的幽暗的城池内
一只火焰兽靠着没有语言肌质的工作
深陷语言内壁的枯燥空间

22

我“写诗”时，深吸肺部的海岛内息
我深感时间枯焦的部分的绿色火焰
没有一个人同情于我张狂表演
——我的阅读者越来越少

23

村庄不停地被太阳烤焦
——太焦渴了
我的眼泪在诗中变成呻吟
我们在不停地移动着自己的部分
比如拆掉的木料，雕琢的柱石
还有磨出食粮粉粒状态的石磨
我们移动村庄的坟墓时
烧香，跪拜，敬先人
——我会枯荣成一棵草
我移动内陆海岸线上的礁石
我移动海贝，会说话的细小的花朵
我移动被太阳升腾之后蒸发水分严重的村庄
我把它安放到内心最纠结的部分
——我想在这里筑一个灵魂归属巢穴
安放甜蜜的果实
也种酸涩爱情果类

24

那一年，我在骨质疏松的“海岛”“写诗”
我把所有的石头重命名
——我把所有的居住于此的生命都称为
亲爱的。我很虚荣——我为我的命名感觉到
膨胀。

25

安静下来之后，总算可以阅读一些文字以纠正我内心的偏激
——大海浪一直没有拍击到我高原果类
流浪的海鸟也没有因为我迫切需要
灵魂的安抚而客居我的村庄
——人心是某类险恶的大峡谷的啸叫
我心惊胆颤地过完人世

26

诗歌需要某类“镇静剂”？
我不需要听闻他们的嚎叫？
以表达我内心的狂燥
我一直把活火山藏于内壁
我一直靠舔食某类蜜感觉到剌激？
——在洱海源，我把内心蠕动的部分取出来清洗
在滇池岸边，我遗憾我没有变成一只海鸥
哪怕我拒绝一只有经验的捕获猫出现
我拒绝掉很少的食欲

27

“写诗”就是靠着某类剌鼻的气味出现？
黑暗洞穴的居民在一种惊扰状态下拍击着翅膀
在光照中，探险者带着惊扰上帝的
笨重的粗鲁呼吸声
因此感觉到懊恼？

28

只有在深沉到肺部处的语言练狱中
我才更接近火热气息的呼喊
——也许，村庄的人不停地练习一种对抗
古老雕像的技艺。
当他们拆毁掉古老的钟楼时试图恢复一种记忆
才会想起一种记忆的坚涩是混合着苦恼欢乐的根源
——我通通加以谅解！

29

我很卑贱，太阳升腾之后我知道我啄食太阳的光粒
坐在老木料组装的房子里我感觉到心静了一些
柴火土灶的烟把木料薰黑并沾染着顽疾似的尘
我不敢轻易示人！

30

他们一直在做一种古怪的“法事”
用念叨或者祈愿似的方式抬举着一眼枯竭的井
——树古老而没有变化似的开出花朵
我忽然对羽毛的部分有些依恋
——关于死亡，我们在送别自己
唢呐或流行曲，人声鼎沸的场景周围
鸟在夏天开始时把语言的果核结在绿叶丛里

31

在无数次的转换场景
他终于体验到旅途的快乐
比如，在穿过隧道口，风被控制在了一个出口的通道中
太阳被挡在了山体的外面
“我有修饰，是不成熟的
器物。”

32

“我的写作会冒出火焰
尽管，我迫切需要一场交谈
如梦幻降临时的思考
我会允许一场想象的角力继续抵抗过度的修辞”
“在越来越烦燥的气候中，我已经不关心粮食生长
——我的写作，也许在这个时代找不到读者
——我继续不关心这些
我也在寻找文本，就像淘金者在使用寿命有限的工具
在不计时间成本地探寻金矿”

33

“一杯拿铁咖啡太甜了
给我一杯加冰的水吧”
我命贱，想起糖就觉得甜蜜
但，事情不是这个样子
我尽管会拒绝一杯加糖的咖啡

34

文字不加以说明的，我统统遗忘
比如，他举起托举太阳的手臂
在虚空中，被语言的声色诱惑
“一个人不能一辈子只使用一个电话号码
她例举，比如
在太阳的发光发热时，我们同时吃掉许多种食物
海水也在吞食阳光颗粒
形象的手臂本来以为很有力
却举不起忧结的含在喉咙部分的咳嗽”
我点了一杯咖啡，一盘土豆片
坐在空荡荡的小店里想抽烟
却喝完一杯冰水之后感觉到口腔内部的凉

34

把所有的文本加以打印之后发觉是铁器
被我拎着在闷热的大街上来回折腾
“你拎着铁钉在寻找一些故人
却发觉这些铁钉是钉住我的体内的最后神经
放牧的人已经把影子镀金似的扔在远方
无限的草原深处
捡垃圾的人却把自己丢在了垃圾桶”

35

在形色的某个部分就餐，就是吃一些看似青嫩的
树叶。我的咀嚼能力一直凭着我的饥饿程度而
设定。太阳的烧烤能力也在持续地增强
——我很遗憾，变成一只甲壳虫
我需要咀嚼，就像反射的光线需要引领
我认领过一只布偶。很过时了
在幻梦中，我有多久没有这样吃掉药粒之后头脑忽然对瞌睡
有一种莫名的嗜好
我也许更应该把这种品形不停地压缩成主顾
——我从来不出卖自己的灵魂
这次，在打碎烦恼似的笼罩中
我得到呼吸似的安静

36

在无数的安置着荒芜骨头的田野
有一根骨头被风卷起，吹到了孤岛
——也许，这是我的幻像
发觉是两个人孤独地寻觅
有一种被现实压榨的自我肌体的麻木现状
对于新鲜的充满汁液的写作
我表示唯一的死亡通道的打开并不意味着词的死亡瘟疫
我信奉每天的状态，瞌睡下的状态，接近燥热的烦恼似状态
或，表示天气已经坏到无法把握而失去平衡似的毁灭
词作为我的最大敌人，我降服于它们
我又试图注入新鲜的汁液

37

我对所有的一切感觉到厌倦
“我是不是越来越孤独
比如，我把时光的鞭子抽走
我躲在黑暗部分的洞穴
我就要开始“解剖”人的丑恶部分
我就要用心跳去贴着死海部分
——或，我就是祭祀之物！
太阳开始变形，变成球体的液体状态
然后，交给铸溶师再定型考量
我的诗歌写作，越来越接近沸腾
我不敢确定，骨节中的火焰
以及能否经受得的反复踩踏的民族之魂灵
我是否具有？”
“你敢确信梦境中的每句话作为诗的部分
有一种再生殖的能力？
我不确定在我的脑部开始产生巨大的推动力时
我是否随时可能跌下悬崖？”

38

海兽在准备掠夺我的拖鞋
它们准备了一倍或几倍旧火器
——他们使用匿名者术语
拖拉着旧火器时代的舰队
——这相当危险
我的祖先，曾在森林丛林作战，把骨头作为敌人前行道路上的钉子
我的祖先，曾在台儿庄，用血肉之躯不断地碾压过敌人的炮火
我的祖先，曾在上甘岭，用骨头堆积成城堡……
现在轮到我了，我是否有能力保卫我的拖鞋
我是否能扛住我饥饿的灵魂
向巨大的海兽团体发出冲剌
我不确定！

39

“当诗人求救似的向这个世界发出混杂的弱小的饥饿声音
——请注意，他正在接近死亡状态”
“请歌唱的让出一条清晰的有着条纹神经的路
——请指引我歌唱！”

40

致敬我现在的状态，一种饥饿的焦灼
是一种欲念。水被放大之后呈现
海浪。我一直靠着咀嚼植物的根叶不停地倾吐
着泡沫状的液体。我是一只悬浮于树干与叶子部分的虫子？
——我因此渴望点燃叶子！
我渴望点燃一根烟之后把自己变成吞吐于肺府的坏天气？
我极度冷漠与懊丧？

41

请忽略“排名”，我在被点名之外的空阔草原
我因此渴望“宁静”？
我的工作是一种陷入深渊似的“赌博”？
我因此冷漠地参予众教会的洗礼

42

我越来越自私地不参予一场“政变”
对于嗡嗡的声息我装作极度冷漠的厌倦
——我应该对修养极度虔诚
在我需要祷告的物体的漆黑上方

43

星期六，我感觉到鼻子碰到了火熏黑过的天花板
对于玩皮鼠啮齿咬过的黑洞有一瞬间我的血液里注入铅似的沉默
我对于苍蝇爬行过的乌黑的部分开始产生一种病态的疯狂暗示
——对于好消息，它足可以治疗我的孤僻
立在了乡村的黑洞
——一切刚刚开始似的奇妙
我准备带着一个昆虫旅行团

44

“可以喝一杯吗？
我对火焰一直戒备
我怕胸中的火焰再次灼痛我”
我一直是一个独身者，我对性欲保持足够客观的冷静的好奇
我对我的岛屿，我参予重建之后
我感觉我的心灵的黑子在放大成波浪状态
我一直被吞噬或，我即将完成吞噬

作者简介：成仁明，1979年出生，云南马关人。居乡村，种地，写诗。云省作协会会员。曾参加《散文诗》刊笔会，《星星》诗刊举办的全国散文诗笔会。获得过云之南首届散文诗大展铜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