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两棵树了，我们的世界
——所不同的是，我们不再用全力拔出高度
而是将所有的枝干、根须
更加靠向彼此
月光泻落时，我们更爱的是彼此的斑驳
和越来越厚的沧桑

在最茂盛的春天
我们都曾从青芽里取出最软的风
从油菜花里取出最暖的光
从我们的身体里取出最葱茏的爱
用来孵一枚蛋，如今
那枚蛋已长成一只白鹭
正沿着水、盐田、水稻田、山林的气息
飞向无尽的远方

目送，她飞翔的身姿真好
不用担心。当十月来临，果实饱满低垂
我们成两片红透的叶子
那只白鹭会沿着水塘、树、巢的气息飞回来

此时，是无忧的
我们的光阴安详
染着夕阳明亮的光晖
风带着各种好闻的味道
从路过我们的晨昏里穿过
雨，弹着六弦，像自由的流浪歌手
有时，它的余音，凝成珠玉
把我们的枝条，倾听的耳朵和心
都洗得发亮
于是，有些埋藏的梦开始蠢蠢欲动
像蛰伏已久的蛙虫
你泼墨挥毫，赏玩魏碑、篆刻
痴迷米芾、黄庭坚
而我，甘心做一名农妇
只耕种诗的麦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