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蚂蚁顺着我的脚趾
往上爬，一直爬上我的头顶
爬过我的脚背
越过茫茫大平原
爬过膝盖
无异于翻过一座大山
过大腿，一如走万里长征路
至我腹部，就是塔克拉玛干大沙漠
我的嘴是无底深渊
眼睛是太平洋和大西洋
我的鼻息刮起十二级台风
登上绝顶
我的头颅，是它们的珠穆朗玛
我接受一只蚂蚁的检阅
在我身上历险，或周游世界
渺小和庞大
相得益彰
这个秋天，一只蚂蚁在我身上完成一次壮举

村井 大地上的一张老嘴

嘴唇洞开
一肚子凉水，不溢不流
白天，啃太阳
一张金色的画饼
黑夜，咀嚼月亮，一千回仍饥肠辘辘
吞满天繁星，也无济于事
看见一只大鸟
留下无数烹饪的悬念
吃过无数人影
牙齿严重老化，豁了几处
当我归来，它一口咬住我的老脸
心里咕噜了一下
说不清是激动，还是深深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