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稿
文/马连俊

眼睛不再闪烁
直视黑夜最黑的地方
把它看透让它变亮
手不再颤抖
陪着一支笔
写夜的春夏秋冬
竹简 绢帛 一直到一张白纸

从黄昏掌灯开始笔耕
一盏灯火一轮红日
一张白纸一亩土地
一点一横垒成一个方块字
或笑或骂倾注满腔情思
悲 勾起孤魂的眼泪
喜 笑醒梦里的星星
农家炊烟袅袅
历史长河滚滚
儿女情长
战火硝烟
都从心涧流出
都用笔尖种下
发芽 抽节 开花 结果

熬夜的眼睛记不清
哪一个黎明
忘记收藏草稿
莎士比亚的羽毛
李白的狼毫
连同那张白纸 那盏灯火 
过去的过去了

一个叫电脑的家伙
改编了话剧的情节
笔纸和灯这些著写史诗的道具
被它删除丢弃到垃圾桶里
鼠标 键盘 屏 在文档里写作
但在夜梦里我常常怀念
笔尖刺破白纸的疼痛
油灯偷吃眉毛的快乐
墨水吮吸着
流淌的汗水和冻僵的呼吸

再一次梦见身影在手稿里微笑
清癯炯烁 心中有光的灵魂

2023年12月19日星期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