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秋风萧瑟的季节，
一粒种子随风飘落，
飘落在车水马龙的大路旁。
种子以为遇到一片沃土，
可以在这里长成参天大树。

几度春秋
几番风雨
种子在这里生了根，
可是根基不稳。
种子长成了树，
可是树干不能挺直。
树开了花，
可是花儿无人欣赏。
花结了果，
可是果实苦涩而又坚硬。

它，感到压抑和窒息；
它，感到孤独和无助；
它，感到愤怒和忧伤；
它，感到痛苦和无奈。

为什么这里的土地如此浅薄？
为什么这里的空气如此污浊？
为什么这里的环境如此险恶？

时间久了，它渐渐明白
这里太冷也太嘈杂，
不适合自己生长。
然而，它想逃避却无处逃避，
它想呐喊却不能呐喊，
它想倾诉却无处倾诉。

仰望天空，它声嘶力竭
难道就这样妥协？
难道就这样放弃？
难道就这样认命？

《山松》
花凋叶落草枯黄，
你却在萧瑟的秋风中，
张开有力的臂膀。

不像杨柳婀娜多姿，
不像桃李绚丽多彩，
不像牡丹卖弄芬芳。

无论生在万丈悬崖，
还是长在贫瘠山冈，
你都能站稳脚跟，
默默而又顽强地生长。

狂风摧不垮你的意志，
暴雨打不湿你的信仰，
烈日烤不焦你的情感，
冰雪冻不住你的理想。

你要求于人的很少很少，
不需施肥，
不需浇灌，
不需特别的呵护和滋养。

你给予人的却很多很多，
电闪雷鸣的季节，
你用自己的身体，
为人们把风雨遮挡。

黑黝黝的夜晚，
你甘愿劈成碎片做成火把，
要为行人把前景照亮。

《问树》
山脚下的树，
往往比悬崖上的树更高大，
为什么人们更爱悬崖上的树？

南山上的树，
往往比北山上的树更茂盛，
为什么人们更爱北山上的树？

花枝招展的落叶树，
往往比无花的常青树更艳丽，
为什么人们更爱常青树？

人工培植的树，
往往比野生的树更壮美，
为什么人们更爱野生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