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文

1 》喝腊八粥

兜里揣着“喝过腊八粥，过年有盼头”的现成嗑儿
五颜六色的腊八粥在早间出锅
母亲煮出的年味，招呼
上桌儿

奶奶掏出珍藏许久的红糖罐儿
舀一匙放进孙儿碗里
稀罕的甜，化作滚烫的热能
驱寒，喝退北风
腊七腊八冻不掉我的下巴

腊八粥的能量在一家人的身体里
释放，血脉相连
父亲骑在鞍马背上的热望奔跑着
烧红脸颊
爷爷的老酒像马鞭响彻

注释：“现成嗑儿”，东北方言，意为早就备好的话题。

2 》淘米

黑土地的特产，一石大黄米
裸露金黄
您家淘米了吗，见面头一句嗑
是少不了的
母亲淘出的黄米，粉干着等

扔一把笤帚占碾子
碾出的黄米面在细罗上过筛
洋溢清香
筛面的罗从母亲手把
筛出的年味，比去年更浓更香

连轴转的老碾房
接纳屯里老亲少顾淘出的金黄
转圈走的石碾沿着碾道儿
碾出好日子
为你推出贴心的黄米面

3 》蒸豆包

年前年后粘豆包，年年做出个样儿
和面发面是母亲的专利
面盆蹲在热炕头上，闷声不响
不过一宿功夫
鼓胀的肚囊里发出酸甜清香

揉面是父亲的活儿
加多少碱，靠手感或嗅觉把握
揉出一身汗，和面不用看
好面好豆包
亲戚里道的相互帮忙

摆豆包上蒸帘的麻溜快
往灶坑烧锅的我，盼大锅响边
柴干火旺
缭绕的热气爬上棚顶，炫耀
蒸熟的味道

起锅的时机，由母亲提醒着
大姐开锅拣个儿
冻豆包的大哥当仁不让
爬上厢房屋顶，冻豆包的活计
小北风心领神会

4 》做豆腐

土生土长的大豆，饱满圆润
泡出肥胖
在腊月的石磨里磨出豆浆
卤水点豆腐
原汁原味的细嫩香，养人养颜

白菜豆腐保平安
家常菜，也在养生的菜谱里
调剂舌尖
不肥不腻的蛋白质爽口领先
老祖宗的美食，传承

小葱拌豆腐，辣椒炸鸡蛋酱
麻辣豆腐过油的香味
冻豆腐炖鱼
干豆腐卷大葱香菜蘸酱
离不开豆腐下酒下饭，过大年

5 》杀猪菜

切酸菜的刀赢得赞誉
酸菜锅炖猪肉的绝技不肥不腻
绿豆粉条炖出宽窄粗细
蒜泥血肠，川白肉菜肴是祖传
在腊月登峰造极

翠花儿上酸菜
在农家杀猪烀肉的酸菜锅里
笨猪肉，原始的香味
舀一匙嫩蒸的猪血入口即化
咽口水的来客
吃一回，就忘不掉的味道

庄稼人不掺假
要一盘油梭子贼拉香，下酒
沾孜盐儿
回锅肉是新鲜的爆炒出锅趁热
入口，荤素搭配
糖拌酸菜芯，开胃解酒不上头

6 》蘸糖葫芦

山楂树下走来，熟悉冰糖葫芦的
叫卖声
忘不掉酸甜可口
年少撵着肩膀头上扛着的插捆跑
为一串糖葫芦
与发小一起咬出嘎嘣嘎嘣脆

再吹个小糖人吧，捋一口
棉花糖
乐颠颠儿的童年用五分硬币
买回个自个儿
在懵懂的年轮里舔着甜蜜，瞧你
脸蛋儿叫腊月冻红了
像红苹果

7 》卖货郎

挑担卖货的老货郎，在腊月的
胡同里穿过
敲打着拨浪鼓，多么诱人的
声音，姐姐买根红头绳
我买个糖球儿

母亲买下一份油盐酱醋
调剂日常
买三尺花市布缝补生活的缺憾
手巧用针头线脑
像货郎先生一样勤勉尽责

远去的叫卖声，仿佛归来风
吹过耳畔
在年味缭绕的袅袅炊烟里
倾听你
念想挚诚公平到家的定盘星
称杆，秤砣
秤盘里塞满亲亲热热

8 》啃春

春打六九头，啃春的时光总是
依稀可见
把一只红皮大萝卜倒挂在幔杆下
啃春的少年争先恐后
春到了

啃出了打春阳气转
啃出了姊妹们叽叽嘎嘎的，笑得
前仰后合
啃出了母亲的欣慰
父亲的期冀
过完年儿托付给布谷鸟

七九河开，八九雁来
归途中的雁翅开始加班加点
耕牛添膘儿。牛样子
跃跃欲试
父亲把犁铧擦的铮亮
母亲把萌动的麦种装进点葫芦

9 》扭秧歌，唱大戏

敲锣，打鼓，吹唢呐
踩高跷的秧歌队打从场院出发
秧歌头是他
划旱船的是她
骑驴回娘家的，是她的闺女二丫

在扁担街上穿过，路过谁家门口
礼放鞭炮一挂
老军属门口二踢脚蹦高上天
扮演孙悟空的翻个筋斗
猪八戒拱地为啥

撵着秧歌跑的，是我，和发小
年少的仰望，踩高跷的高大
看热闹的年根儿
打村部文化广场那嘎达推向高潮
还有二人转小帽儿
哥俩夸夸三道沟的变迁

10 》除夕守岁人家

万家灯火，今夜只为除夕守岁
过年的喜悦挂在脸庞
回不来的打开视频，亲亲说话
年夜饭是必备的水饺
红酒，咖啡，绿茶提神
守岁眼不眨

看晚会，全家笑得开心
今夜得宽余
攒了一年的知心嗑儿唠给爹妈
无眠今夜，守岁陪伴着
慈爱的父亲母亲
归鸦的反哺之情溢于言表

跨年的祝福，愿东北人家
好梦圆满
在爷爷经年的勤劳里
在父亲昼夜兼程的拼搏里
在孩儿夺魁的学分里
跨年钟声策马

11 》闹元宵

正月十五，走街串巷的灯花
像星星下凡
落进锅里的元宵煮出团团圆圆
温婉的月光拂过窗口
心仪美满人家

元宵是自家做的
金丝玫桂白糖和馅好吃又好看
笸箩里的黄米面
摇滚出数不过来的圆满
馋嘴的孙儿，恨不得一口吞下个

耍龙灯的来啦
骑在爸爸脖颈上的孩儿看得见
龙头，龙尾摇啊摇
五彩缤纷的烟花升空，俯瞰
闹元宵，人山人海如潮

12 》二月二穿龙尾

龙抬头，龙年特别龙马精神
穿龙尾是母亲的手艺
五颜六色的布丁，秸秆段一节节
用金丝线隔穿布丁龙尾
挂在孩衣襟

剪头选在今天，与龙有关
然后煮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龙须面
打两个荷包蛋（食龙蛋）
猪头肉切一盘儿
龙尾摇出了人丁兴旺的早春

二月应时，春分地皮干
叫春风十里吹过年味扑面
萌动的麦种
嗅到清明的泥土芬芳
布谷鸟和她的谷雨在犁杖门口
正当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