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刘小笨诗歌《冬夜起风了》，对于一个诗人而言，一生能写出一首征服大众的诗歌就足以让同行艳羡了，笔者有幸拜读过刘小笨不少的诗作，不能说每首都是精品，但不少作品确实让人有触目惊心之感，就像这首——《冬夜起风了》。冬夜起风了——标题的立意是如此的不经意，就像睡眼朦胧的诗人不经意间投向窗外的目光，就像恹恹欲睡的少年耳边娘的摇篮曲。这个冬夜的风启初分明就是一个只有巴掌大、我们小时候追赶着，要一脚踩散的小旋风——它是如此的舒缓、随意、温馨，甚至会让我们误认为，这冬夜的风会一如娘的催眠曲。然而，突然之间就“大风起兮云飞扬”了，谁人能够想到，从远古到至今，这刮了几千年的风竟然在一瞬间就弥漫开来，竟然如此惊心动魄地覆盖了我们的眼睛和灵魂？！这里就不得不说说汉高祖刘邦的这首《大风歌》。刘邦（公元前256-前195）在击破项羽的楚军后，途径故乡时，邀集父老乡亲酒醉后击筑高歌，唱出了这首《大风歌》。整首诗仅有三句，其中第一句的大风起兮云飞扬，是最令古今拍案叫绝的诗句。作者并没有直接描写他与他的麾下在恢宏的战场上是如何重创敌军，而是巧妙地运用大风和飞扬狂卷的乌云来，暗喻这场惊心动魄的战争画面。假如说项羽的《垓下歌》表现了失败者的悲哀，那么《大风歌》就显示了胜利者的悲哀。而作为这两种悲哀纽带的，则是对于人渺小的感伤。大风起兮云飞扬，诗人一字不差地借助这句千古名句，借助它藐视一切、压倒一切、一览众山小悲壮豪迈的气势，从一开始就把全诗置于无可比拟的高度，在读者后背猛击一掌，让读者一个激灵。读者理解了《大风歌》的意境，是不是就能偷窥到诗人创作这首诗歌时的某种心态？标题是如此的不经意，首句是如此的突兀！诗人的创意是如此的精妙！接着诗人开始“实写”——风拍打高楼上的铁皮，铁皮在敲架子鼓。笔者无法偷窥到诗人当时的心境，但这种震撼却是触目惊心、震耳欲聋——高楼上的“铁皮”会飘落下来吗？它怎么还在大风中又癫狂地敲起架子鼓来呢？这鼓声难道来自千年以前汉高祖击鼓冲杀的呐喊吗？感伤、悲哀、激越，种种难以描绘的心境一如路灯下的光/摇曳不定/光影忽直忽斜。于是，就有了望窗外风景/一块飘动的黑幕/只能听风了/风要去何方/呜咽着/诉说着什么。其实，真正过目难忘的诗歌，在很多时候都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就像刘小笨的这首诗——很明了、很晦涩，你似乎一眼就能看穿诗人在说什么，可你细细研读之后却似乎又被诗人制造的某些意象给弄糊涂了。就像刘邦在《大风歌》中响彻云霄的豪迈和悲鸣——慷慨伤怀，泣数行下。